不管田世安是怎么凑够的这两斤毛线。
反正晚上的时候,李水仙客气两句,就收下了这么一堆毛线团。
这可是两斤啊!
能弄来就不用挑颜色了,一斤是黑的一斤是绿的,
一斤五个小团子,两斤十个,田大娘直接用篮子蒯过来的,上头还盖了块儿毛巾。
李水仙推辞两句也就收了下来。
田大娘半点儿看不出来心疼的样子,只满口庆幸。
(刚建国的时候,沿用旧制,一斤等于十六两,1959 年 6 月 25 日,国务院发布《关于统一计量制度的命令》,才正式改为:1 斤 = 10 两)
放下东西没一会儿就提出告辞:“家里几个孩子等着呢,我也不好多待,咱们回头有空了再细聊。”
李水仙亲自给人送出门。
然后叫来俩儿媳妇:“我得留六两送人,你们一人分六两,剩下二两我先收着。”
分好了之后,田小芹拿了两团一共四两的毛线团去找嫂子。
刘翠芬还很惊讶:“拢共加一块儿也就勉强够个毛衣,你还分我两团儿?”
田小芹无奈:“你也说了,就够给一个人织件儿新的。
那还不如不织呢。
你帮我找两件红妞之前穿不上的毛衣,我回去拆了换个图案,省的俩闺女不高兴。
至于小的那个,两岁多知道个啥。
反倒是石头,这么大了,总得有两件像样的衣服。
你看早几个月春上的时候,他那外套,那么显眼的一个补丁,多不好看。”
刘翠芬笑的前仰后合:“哎呦,笑死我了。
你真是单位日子太安稳了,没看到外头的乱象。
那补丁,是石头专门让我给他补上的!
说是得合群!”
田小芹单位就在家门口,同事除了自个儿还有仨,又没什么利益冲突,哪儿来的勾心斗角呢。
闻言也是大吃一惊:“大学还流行这个?
算了,我也没上过,就按石头说的吧。
不过不打毛衣还能打毛裤啊,总不能扒裤子看看吧!”
刘翠芬擦擦笑出来的眼泪:“行,我也不推让,我给你翻翻红妞的衣服去!这几年新的不多,早几年估计还真有两件儿!”
一边儿翻一边儿嘀咕:“我小时候,我们家是开布坊的,从来都是见没钱买布,现如今是有钱也买不着,还得限量。
啧啧啧啧!”
俩人凑一起开个头都没完,福平只好敲门示意,这大晚上的弟媳妇在屋里,不好光膀子啊。
田小芹不好意思,关上话匣子,抱着两件毛衣就赶紧走了。
这个周日,妯娌俩就开始拆的拆,续的续,开始织上毛衣了。
到了石头也没同意要条新毛裤。
他还振振有词:“拼色的挺好看,就跟我婶子说的那样,干脆翻出来旧的能改的改,不用改的续上一截儿就行。”
这可是个大工程,就连红妞都得帮忙。
织毛衣这事儿,也就前几年没要票的时候才开始时兴起来,所以家里大的小的,还真都有两身。
这会儿扒出来,刘翠芬很大方的跟妯娌分享:“孩子长的快,除了短,还瘦呢。
我得两年没有拆了重新织了,这会儿不行了,都快塞不进去了。
别客气,小芹,你看上哪个,直接拆就行!”
田小芹哪个也没看上,决定给闺女凑上两件就行了。
转头问婆婆:“娘,有没有教打毛衣的书?”
李水仙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像供销社卖毛线的地方送的倒是有个小册子,一会儿我给你翻出来,不过那上头也没多少花样。
我们单位小王手上,据说有本从沪市传来的花样儿册子。
据说除了用毛衣针打之外,还能用钩针勾花样。”
勾花这个事儿,小芹没看上,直接拒绝:“简单的花样子就行了,我手笨。
再说了勾花我见过,那个透风,不暖和!”
刘翠芬也赞同的点点头,勾那那种小坎肩啊,围巾啊,毛衣什么的,好看是好看,不过一看就脱离了质朴的资产阶级,有种小布尔乔亚的倾向!
石头在屋里看看书,又出来帮忙缠线团换换眼睛。
一个颜色的毛线团一起,随着时间的推移,地上摆的框子里面,出现了好多大大小小的毛线团。
家里有种织毛衣的小作坊的感觉。
看着堂屋外头刺目的阳光,刘翠芬后知后觉:“该做中午饭了,哎呦我这脖子,一站起来都响。”
石头起身道:“娘,你说做什么我跟红妞去做吧!
正好我们食堂最近新上个双蒸饭,咱们也试试。
据说可省粮食!
人民大会堂都这么做了!”
省粮食?
作为医生的田小芹根本不相信:“吃多少粮食,出多少力,还有这种好事儿?
嫂子,你让他俩去蒸个看看,一会儿咱们炒菜就行了。”
于是中午饭就交给了两个孩子。
刘翠芬跟田小芹站旁边好好观摩。
石头把米淘干净,倒进一个大瓷盆,又往里加了没过米粒一指的温水,端到蒸屉上盖好锅盖,转头对红妞说:“第一回蒸,得用大火,蒸一刻钟,把米蒸到半熟,不能太烂,也不能太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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