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里的光带还在无声流淌，可姜婵觉得连呼吸都快停了。她盯着女王艾莉莎那对巨大的复眼，里面的光点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闪烁，像两颗被摇晃的星子，随时要爆发出什么。
艾莉莎的反应比姜婵想象中更激烈。她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原本悬在半空的触须突然绷得笔直，顶端轻轻碰了碰姜婵的嘴唇。那动作充满了试探，像科学家在触碰一个未知的、易碎的标本。
“嗡——”
女王发出一声极高亢的鸣响，震得姜婵耳尖发麻。她的复眼凑得更近了，几乎要贴到笼子的凝胶壁上，光点里的疑惑和兴奋快溢出来。
姜婵甚至能看清复眼表面那些细小的、类似晶状体的结构，每一片都折射着她的影子。
“疼……”
姜婵咬着牙，再次发出那个简单的音节。她故意把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点委屈，同时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自己胳膊上之前被触须碰过的地方，其实不疼，但她要让女王联想到“受伤”的感觉。
艾莉莎的触须猛地缩了回去。她的复眼转向笼子角落那个还没修补好的酸液洞，又转回来盯着姜婵，光点里的兴奋褪去了一点，多了丝……愧疚？
对，就是愧疚。姜婵心脏狂跳。她猜对了！这个女王能理解情绪！
“嗡……唧……”
女王发出一段柔和的、带着波动的鸣响，像在解释什么。她的触须轻轻卷起笼子里的紫色果实，递到姜婵面前，比之前更小心了。
姜婵接过果实，指尖碰到触须的瞬间，她感觉到女王的触须在微微颤抖。她咬了一小口果实，甜津津的，带着点青草的香气。
她抬头看向女王，露出一个勉强的、带着感激的笑，虽然她不知道女王能不能看懂人类的表情，但她必须试试。
艾莉莎的复眼亮了。她的触须在空中画了个圈，发出一串轻快的嗡鸣，像在庆祝什么。然后，她突然转身，向实验室的方向移动，同时用一条触须勾住笼子的边缘，轻轻拉动。
姜婵愣住了。
女王要带她去实验室？
笼子被缓缓拖向实验室区域。姜婵坐在里面，能感觉到地面的肉膜在轻轻起伏，像走在柔软的地毯上。她盯着女王庞大的背影，心里又惊又喜，这是她第一次进入女王的私人空间，也许能发现更多秘密。
实验室的入口是一个用生物组织构成的拱门，上面缠绕着发光的藤蔓，里面透出淡蓝色的光。艾莉莎进去后，拱门自动打开，露出里面的场景。
姜婵的呼吸停了一瞬。
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有些像放大的昆虫复眼，有些像缠绕的藤蔓，还有一些是透明的容器，里面装着各种宇宙生物的标本。
有长着翅膀的节肢动物，有像水母一样漂浮的发光生物，还有一些她根本无法描述的奇特生命。这些标本都被精心保存着，容器上贴着用虫族文字写的标签，字迹工整。
女王的触须轻轻摆动着，像在介绍自己的收藏品。她走到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前，里面装着一只长着六条腿、浑身覆盖着彩色绒毛的生物，正趴在里面睡觉。她发出一段温柔的嗡鸣，像在说“看，这是我的宝贝”。
姜婵突然明白了。这个女王不是战争狂人，她是个……生物学家？或者说，是个沉迷于研究宇宙生物的技术宅？
“嗡……”
女王的触须碰了碰姜婵的笼子，示意她看旁边的一个控制台。控制台上有一个发光的屏幕，上面显示着各种生物数据，还有一些宇宙星图。女王用触须点了点屏幕，屏幕上立刻跳出姜婵的头像。
下面标注着“稀有生物样本：毛发密集，能发出复杂声波，具备初步情绪表达能力”。
姜婵没想到女王已经把她当作“样本”记录下来了。但转念一想，这也许是个机会，如果女王把她当作研究对象，就不会轻易伤害她。
“疼……”
姜婵再次发出那个音节，同时指了指屏幕上自己的头像，又指了指那个酸液洞的方向。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更痛苦，更真诚。
女王的复眼盯着屏幕，光点慢慢凝聚成一个小亮点，像在认真思考。过了一会儿，她用触须点了点屏幕上的“情绪反应”选项，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数据，还有一段姜婵之前呜咽的声音波形。
“嗡……”
女王发出一段低沉的、带着遗憾的鸣响。她的触须轻轻碰了碰姜婵的手，像在道歉。
姜婵眼睛一亮。她突然抓起女王的触须，把它放到自己的胳膊上，那里有之前被镣铐磨破的伤口，还没愈合，结着淡淡的血痂。她看着女王的复眼，一字一顿地说：“疼。”
女王的触须僵住了。她的复眼凑近伤口，光点里的愧疚更浓了。她发出一段急促的鸣响，像是在命令什么。很快，一只工虫爬了进来，嘴里叼着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淡绿色的液体。
女王接过瓶子，用触须蘸了一点液体，轻轻涂在姜婵的伤口上。液体凉丝丝的，瞬间缓解了疼痛。姜婵吸了口气，抬头看向女王，眼里满是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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