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为了一个不值得托付的男人，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曾霜连声音都是死气沉沉的。
“我因为那件事情，一直失眠，时间久了，身体就出现了些问题。”曾霜低着头，“我那个男朋友很关心我，带我去看医生，去看心理医生，可是依旧没有好转。”
“那件事情就像是在我的心上烂了一个口子，它愈合不了，反而是越来越严重，越烂越大，总会有一天，它会把我的心整个烂穿，我就死了。”
“我想把烂肉剜出去，不管怎么样，剜出去，我也许还有一线生机。所以我和我男朋友说了，他接受不了，提了分手。”
“也可以理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我不怨他。我那几天也觉得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得到了暂时的解脱。”
“可是呢？”曾霜说着眼睛里的眼泪掉了出来，“我那个男朋友的电脑在我住处，我打电话想让他拿走。他却以为我是打电话想要挽留他。”
“他在手机里边骂我是婊子，是荡妇，说是我勾引我前男友。我从来不知道我爱了几年的男人，嘴里竟然能说出这么难听的话。他说我脏，说我恶心，说明明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还瞒着他，不告诉他。”
“还和他亲近，让他觉得无比的恶心。”
曾霜低着头，眼泪不断地往下掉。
楚星柔拿了张纸巾给她。
曾霜低着头擦着眼泪：“腐肉剜掉了，但是伤口没有愈合，继续腐烂。”
“我会被这件事情拖死的，我剜不掉它，我活不久的。所以，我就想在死之前，一定要杀了那两个渣滓！”
庄言峥问道：“你怎么进的男生宿舍？”
“宿舍楼的侧门，那里还没有监控。”曾霜道。
“怎么知道的？”庄言峥又问道。
“打听到的，这种事情，随便打听就能打听到。”曾霜道，“那个门锁其实就是个摆设了，铁丝稍稍一撬就能开。很多时候，他们晚上都会走侧门。”
这个事情他们走访询问的时候，并没有学生提起过。
“戴上帽子，穿上宽松的衣服，再戴上口罩，反正谁也不认识谁，而且是晚上，宿舍楼走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进去在走廊楼梯里都没有遇到人。”
“你怎么知道他们都在宿舍？”庄言峥问道，“文卓宇父母说，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回家住。住宿舍的时间比较少。”
“前一天我们碰到过。”曾霜道，“文卓宇和他的那个舍友，又羞辱我，我假装害怕，让他们不要说了，和他们说可以去宿舍陪他们。所以就定了那天晚上的时间。”
“到了宿舍之后呢？”
“我们喝了点酒。”曾霜道。
“只是酒吗？酒里有什么？”庄言峥问道。
“有药。”曾霜道，“是他们那次给我用的药，我又放到了他们的酒里。”
“你知道那是什么药吗？”庄言峥问道。
“不知道。”曾霜道，“是我骗文卓宇拿出来的，然后偷偷放在了他们的酒里。”
楚星柔蹙了下眉。
庄言峥看着她，沉默了一下又问道：“所以你用的是文卓宇手里的药？”
曾霜点点头。
“之后呢？”
“之后，等他们晕倒了，我就用水果刀杀了他们。”曾霜道，“把宿舍能推倒的东西都放倒了，担心被别的宿舍听见，所以我动作很小心，然后又伪造成了他们互殴杀了对方的姿势。”
“洗手池里的血液呢？”楚星柔问。
“我戴了手套，但是手腕上溅到血了，离开之前就去洗了下手。”曾霜道，“洗完手，想起来...他们既然是互殴致死，卫生间洗手池里怎么会有血呢？我就又用他们宿舍里的双氧水，把洗手池清洗了一下。”
“以前我听说双氧水里边的过氧化氢可以清理血迹不被警方发现。”曾霜道，“所有处理好，我拿走了酒和酒杯，离开了宿舍。”
“从学校的哪个门离开的？什么时候离开的？”庄言峥问道。
“从操场那边离开的，那边可以跳出去。”曾霜道，“什么时候，记不太清楚了。”
“你大学学的经济学。”庄言峥问道，“后来学过医吗？”
“没有。”曾霜摇头。
“没有学过医，尸体上的伤口，后背伤正中心脏，腹部刺中肝脏，而且两具尸体的伤口位置几近相同。”庄言峥问道，“没有学过医，手法这么娴熟？”
曾霜的眼睛很轻地眨了一下：“我不知道，可能是巧合吧。”
晏丞在审讯室外边听着她的话，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摘了耳机。
苏妙仪偏头看向他。
“我去趟解剖室。”晏丞说着就离开了。
苏妙仪又看向了审讯室内。
庄言峥又问道：“你杀人用的那把水果刀，也是文卓宇他们宿舍的？”
“嗯。”曾霜应了一声。
“你刚刚说，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想在死前杀了他们两个。”庄言峥问道，“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又把他们伪造成了互殴杀了对方的样子？”
“突然害怕了，就那么做了。”曾霜道，“但是后来想想，他们体内的药肯定能查出来，互殴根本就不成立，早晚会找到我的。”
庄言峥没再说话。
楚星柔见他有意沉默，便也没有开口。
果然，在庄言峥的意料之中，曾霜主动开口了。
“人是我杀的，都是我做的。”曾霜道，“他们是恶有恶报，我不后悔。我一条命换他们两条命，值了。”
庄言峥没说什么，也没再问什么，直接出了审讯室。
楚星柔觉得很是奇怪，但也没有说什么，跟着出去了。
苏妙仪摘了耳机去找他们。
“庄队，她的话很多漏洞。”楚星柔道。
“嗯。”庄言峥道，“过一会儿，你去再去审她。”
“是。”楚星柔应着。
庄言峥道：“先去整理一下，过半个小时，进去问她。”
“好。”楚星柔离开。
“她不会说。”苏妙仪道，“她准备的太充分了，问得每个问题她都压中了，给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一个一心想死的人，很难从她这里找到突破口。”庄言峥道，“我还是觉得那把水果刀很关键。”
他说着，手机响了。
晏丞打过来的。
他接了电话，晏丞就先说了一句：“还有第四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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