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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病重回京。
如今已经到了弥留之际的消息传了出去,太后跟惠太妃两个没有一点意外。
太皇太后本来也没有多少的把握,不然也不会将她们都留着,毕竟还要给蒙古留一点念想的,这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她只是有个执念罢了。
“玛嬷,你要见朕。”康熙也不想来,可最后还是有些忍不住,这二十多年来,他真的就是一个工具吗。
太皇太后不说话,叫了金月进来,“去沏一壶茶来,你偶尔给哀家吃的那种。”
金月一个腿软,跪在了地上。
“还不快去!”金月慌乱的从地上爬起来。
康熙瞥了一眼,“玛嬷知道了。”也不意外的,玛嬷这个人,天生就是聪明人。
太皇太后看着康熙,没什么失败的感觉,鹿死谁手这个话,她也不是那么的在乎,至少在这一刻不是那么的在乎。
“哀家很不能解,你跟你的阿玛为何就这样的没有良心。”太皇太后至今也不懂,她明明是为了福临好,最后落得一个母子失和的下场。
康熙也不能解,为何玛嬷就执意的要成为武帝,她明明已经是太皇太后了,这世上再也没有哪一个女人逼她的位置更高了。
她为何不能安心的颐养天年,非要在后宫里搅风弄雨的。
“玛嬷,此刻说这些,倒是显得朕跟你有些虚伪了。”康熙冷淡道:“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朕明白,玛嬷也当明白才是。”
不是他们没有良心,是玛嬷要得太多了。
太皇太后看着康熙,如出一辙的眉眼,就是这样的冷淡,这样的疏离。
“哀家知道了。”太皇太后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也只是这些年一直不敢承认,“哀家总以为你们都是为了女人,其实哀家错了。”
她以为是情爱,是被女人迷惑了心智,其实不是的。
当年就已经知道的真相,如今无非是再面对一次。
“佟佳氏倒是个好棋子,”太皇太后淡淡的说了一句,又接过金月递来的茶,“哀家死了后,不必送回盛京,只再京城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是。”
她预见了自己的死亡,在她决定回来的那一天,她这么多年,什么风雨没有见过,又怎么不知道这其中有诈,只不过不甘心罢了。
不肯认罢了。
看到佟嘉莹的了脸的时候,看到那瘦得只有一层皮的她的时候,她突然就明白过来,佟佳氏不过是一枚棋子,就跟当年的董鄂氏一样。
这父子两个,从始到终,对她都是算计,不曾有过半点的真心。
她不过是他们登上帝王的垫脚石,登临帝位后,这垫脚石又有何用,放在脚下都觉得硌脚。
康熙没有说话。
太皇太后也不在意,临死了,哪里还有那么的多的不舍。
难不成玄烨这个皇帝会不让她死。
太皇太后端着茶,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她的眼神一直注视着康熙,见他不曾有过半分阻拦,心中那最后的一口郁气,倒也随着这盏茶尽而消散。
“佟佳氏会早死的吧。”太皇太后喝完这盏加了料的茶,又想起一些往事,“玄烨,我的千金时不时发疯,也是你做的吧?”
康熙听得这话,心中一颤:董鄂氏如何能跟表妹相提并论?表妹并非董鄂氏那种心肠歹毒之人,自然不会落得和她一样的结局。
“倒也有几分帝王的绝情,日后啊,你这孤家寡人,哀家看着你怎么父子相残,夫妻失和,哀家会一直看着。”说完,太皇太后扯了一下身上的毯子,这天啊,真冷。
这场景像极了她以前在盛京住的西次宫,后来那里被称为永福宫。什么永福?她这辈子就是个无福之人,夫妻不睦,母子不和,祖孙相残,这一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太皇太后过了好一会,又掀开一条眼缝,“苏麻喇姑,你就放了她,叫她出宫去过两天好日子罢,她也算是替你尽忠了。”这说完后,太皇太后是真的闭上了眼睛,再没有睁开。
康熙二十年,十一月初九,太皇太后崩。
当夜,伺候太皇太后的旧仆苏麻喇姑以头撞棺,殉主。
次日,宫女金月,也被发现于自己房中,上吊殉主。
佟嘉莹这一回守灵后,身体又垮了下去,用肉糜吊了一多月才有所好转,刚刚有点起色,就又听说淑妃去了。
“照着规矩办吧。”佟嘉莹无奈,这一段时间里,后宫在不停地死人,那前朝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康熙不是贬官,就是廷杖伺候那些参与这一次事件的人。
连带着前面留中不发的‘陨石’相关人员,这一回也全部地翻了出来,太皇太后出谋,这旧贵族们实践,为的就是将康熙给拉下去。
一时间真相大白,这京城里的人又换了说法,说太皇太后不择手段,又牵扯出那个乌雅氏来,说这乌雅氏一族是太皇太后的旧仆,反正就是东拉西扯的,这太皇太后没了名声,乌雅氏一族又从低处掉进了深渊里,如今合族的人,都被康熙送去了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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