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车队仅有200米的时候,行临身下的乌骓陡然停住了疾奔的步伐,竟不往前走了,它显得不安又急躁。
蹄子不停地在原地踏步,就是死活不靠近车辆了。
不光是乌骓,乔如意的照夜和其他人骑着的马匹也都跟乌骓一样,在距离车子二三百米的距离停下来。
它们都表现出异常的躁动,宁可在原地绕圈也都不往前多走一步了。
“怎么了这是?”鱼人有害怕摔下来,赶忙笨拙地下了马。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都纷纷下了马。
行临下马后没第一时间走向车子,而是站住乌骓的身旁,抬头看着它。
乌骓嘴里发出低低的声音,头在不安地晃动着。就见行临搂过它的头,额头轻贴。
乔如意见状内心一震。
就冷不丁想到昨晚的一幕。
在他俩谈判过后,帐篷收拾好临出发前,乔如意不经意看见行临半蹲身在地,修长的手指轻抵地面,像是在捻着沙粒,又像是轻抚地面。
天色暗,她看不清他具体在做什么,却很清晰地瞅见他的侧脸,绷紧如刀削。下颌骨因咬紧牙关而棱角分明,眼底似有化不开的墨,像一柄将折未折的剑,在暗处独自承受着千钧之重。
似哀伤,又似悲怆。
乔如意细细打量着他所在的位置,后来想起来了,是阴兵出现的地方。
可也是他杀了阴兵,为什么会有那般神情流露?
眼下,她又在行临的举手投足间感受到了昨夜的悲怆。他虽不言不语,面色虽也看着平静,可他与乌骓额头相贴的瞬间,那股子强大的情感就似千丝万缕般从他的身周散发出来。
乔如意觉得,更像是一种诀别。
乌骓是怎么了?
还有乖巧载着她的照夜,和其他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马匹?
末了,行临抬手揉了揉乌骓的鬃毛,抬起脸。他眼底的墨色也在抬头的瞬间化散,开口,“你们在这等。”
“我陪你去。”乔如意的态度坚决。
行临看向她,眉峰如刀,沉沉压着一双深邃的眼。眸底明显似有暗潮翻涌,却始终未泄半分。
“我们说好的。”她知道他想单打独斗,但这场冒险之行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
行临暗自深吸一口气,微微点头,“好。”
沈确自是要跟着,哪怕行临的脸色并不好看。周别见状哪会甘心?从腰间抽出用来切水果的刀子,“哥,算我一个!”
沈确扫了一眼他手里的刀子,嗤笑,“傻子,那玩意儿管个鸟用。”
“那你给我一个管用的!”周别呛了他一句。
乔如意也是服了,都什么时候了。
就见鱼人有动作倒是利落,大踏步就朝前走了,甚至都没经过行临的同意。
“我去会会他们!真有什么上不了台面的脏东西,老子收拾了它!”
那架势跟气吞山河似的。
行临刚想阻止,被乔如意拦住,“应激劲可能还没过去,让他打个头阵也行,真要是有危险,我相信他跑得比谁都快。”
对于鱼人有来说,一口气抓了五个尸变的怪物的确够显摆大半辈子的了,此时此刻他就是上头了,自我成就感爆棚的时刻。
鱼人有步子迈得大,手臂甩得也开。其他五人在后面跟都跟不上,周别冲着鱼人有的背影喊,“你打鸡血了?”
鱼人有听见了,但脚步没停,回了句,“真要是再有骨架子人,老子再绑它一轮!”
陶姜一听骨架子人,腿肚子又软了,抓着乔如意的手腕,小声说,“不会真出事了吧,咱们这边动静可不小,冯师傅他们不可能听不见。”
乔如意也没瞒她,“十有八九是出事了。”
周别咽了一下口水,“看着是不正常啊,周围也太安静了,就连阳光看着都挺诡异。以前看恐怖电影总是乌漆嘛黑,现在突然觉得这种大白天的也会挺瘆人。”
恐惧的本质不是源于黑暗,而是无法窥探的未知。这种未知真要是藏在阳光之下,那可比深处幽暗的环境更叫人不寒而栗。
周别说得没错,周围太安静了,天边云层叠叠,厚重又艳红,红得异常诡异。
没风,地上的沙粒一动不动。
那束笼罩在车身上的阳光就变得十分突兀,像极了有只眼睛藏在云层里,注视着一切。
鱼人有已经率先跑过去了,先是走到尾车旁,一把拉开车门。朝着里面瞧了瞧,很快冲着他们喊,“车里没人啊。”
又大踏步走到挨着的车子旁,车门一拉,“奇怪了,都没人!”
没人?
这倒是令乔如意没想到。
几人走得也快,很快到了雅丹堆这边,就听鱼人有咦了一声,“这是个啥?”
大半个身子就探进了车子里,露了屁股在外面。
陶姜纳闷呢,“冯师傅他们不会撂下车先走了吧?不能啊,他们不得骑马——”
话没等说完,就见鱼人有猛地从车里撤出来,一脸惊骇地朝车里指,手指头都是颤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嘴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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