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起竹筒,袖中蓝晶不再发烫。
苏青鸾站在我身后,呼吸比平时重了些。她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等。等我做决定。
我们不能再在街上耗下去。毒虫的信号是冲着我们来的,背后的人也快现身。我转身朝太乙观方向走,脚步很稳。废墟离得不远,残墙断壁之间少有人踪,适合问话。
她跟上来,低声问:“你还信他?”
我没答。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什么。
那名假老者被我冰封双足,困在大殿遗址前。他坐在地上,背靠一根倾倒的石柱,脸上再没有伪装的苍老神情。眼神清明,甚至带着一丝讥讽。
我走近他,蹲下。
“你不是仵作。”我说。
他不否认。
“七步断肠散只杀孕妇,师母怀胎十月才中毒发,时间掐得准。你能知道这个,说明你在刑部待过。”
他嘴角动了动。
苏青鸾一步上前,剑尖抵住他咽喉:“我师父师母是怎么死的?你说不说?”
他盯着她,忽然笑了:“你以为他们是被毒死的?”
我抬手,拦住苏青鸾。
“他是死士。”我说,“不会怕死。”
所以我不能逼供,得让他自己开口。
我从袖中取出那截竹筒,放在他眼前。
“这东西是你放的?”
他看了一眼,不动。
“边军信号,三道划痕,尾勾如山。你用这个引我们来,是为了让我们看见你,还是为了让我们听见你说的话?”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
我继续说:“你冒充仵作七年,守在刑部,等的就是今天。可你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揭发。你是来传话的。”
他眼神变了。
“谁让你来的?”
他闭上眼。
我知道他在准备自尽。
我出手更快。一缕寒气顺着地面爬行,钻入他口中,瞬间冻结舌根。他猛地睁眼,身体抽搐,却发不出声音。
“我不让你死。”我说,“至少现在不行。”
我指尖凝出一根细冰针,轻轻点在他太阳穴上。
“你心里藏着的事,我会亲自拿回来。”
他瞳孔剧烈收缩。
我闭眼,心法运转,《太乙归藏诀》第三重开启识海探查。寒气为引,冰丝为线,直入他神识深处。
画面出现。
深夜,皇宫偏殿烛火摇曳。德妃躺在床上,满头冷汗,怀里抱着两个婴儿。一个眉心泛金光,一个脸颊浮冰纹。太监匆匆进来,抱起金纹女婴,交给门外等候的宫人。另一名黑衣人接过冰纹女婴,用布裹紧,翻墙而出。
将军府内,夫人刚产下死婴,痛哭不止。黑衣人潜入 nursery,将女婴放入摇篮。
而真正的将军府嫡女,已在产房火盆中化为灰烬。
我睁开眼,手在抖。
原来如此。
我不是将军府的女儿。我是德妃所生,天生带冰纹,被视为灾星。而灵汐,才是那个本该承凤命的人。
苏青鸾看着我:“师姐,你怎么了?”
我没回答。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下隐约有纹路浮现,像蛛网,又像裂冰。
难怪寒毒无解。
它从来就不是毒。
是标记。
假老者突然笑起来,口喷黑血。他咬破了藏在牙中的毒囊,七窍流出蓝色液体,身体迅速僵硬。
我松开冰针,他倒在地上,已无气息。
苏青鸾一剑劈向他胸口:“你说!我师父到底因何而死!”
剑落空。尸体被一层薄冰覆盖,无法再伤。
我站起身,腿有些软。刚才那一番探识,耗了太多力气,寒毒在经脉里翻腾,像刀刮骨。
“他死了。”我说。
“可他还活着。”
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和苏青鸾同时转身。
一名老者站在断墙尽头。白发披肩,面容枯槁,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捧着一个木盒。
那盒子我认得。
师母的遗物盒。是我亲手从乱葬岗挖出来的。
可现在它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谁?”我问。
他没答,只一步步走来。脚步很轻,却让地面微微震动。
苏青鸾举剑:“站住!”
他停下,目光落在她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七年前,我若现身,你们都活不到今日。”
我心头一震。
他说的是真话。
他不是敌人。
“你是……太乙观的人?”
他点头:“我是老观主。”
苏青鸾声音发颤:“那你告诉我,我师父师母是不是你害的?”
他摇头:“我不是凶手。但我也没能救他们。”
他举起手中木盒:“这是你师父临终前托人埋下的。里面装的不是遗书,是证物。”
我盯着那盒子。
它开始发光。
起初只是微弱白光,随后越来越亮,符文从盒身浮现,流转不息。
更让我震惊的是——那些符文的节奏,和我脸上浮现的冰纹完全一致。
我伸手摸脸,触感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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