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的目光穿透袅袅升起的烟雾，仿佛在凝视着遥远的过去。
"她是在黑暗中残缺的光。"他呢喃了一句，又陷入沉默。
餐桌上的气氛凝固得几乎能听见炭火迸裂的声响。
"你们真的做好准备知道我的身份了吗？"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深渊传来。
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句，众人差点集体栽倒。
苏九直接拍桌而起："都这时候了还卖关子？！"
连一向稳重的伊莲都忍不住扶额。
路西法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林宵身上。
其他人或许没有概念，但这个家伙应该明白——他此刻唯一担忧的，是真相揭露后，这些难得的关系是否还能维系。
但与其遮遮掩掩的，不如全盘托出，他懒得费那个脑子去用谎言来遮蔽真相。
毕竟他的过往，比《恶魔五月哭》里斯巴达的传说还要荒诞离奇。
"那我就做个自我介绍吧。"
"你们觉得，是先有神，还是先有了人？"
这个哲学性的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路西法修长的手指轻叩太阳穴——
刹那间，天旋地转。
等众人回过神，发现连人带餐桌都被转移到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四周是无尽的星河，脚下是流动的星云，而他们正坐在一块悬浮的平台上。
烤炉里的炭火依然噼啪作响，但飘出的火星都化作了微型的流星。
路西法的"自我介绍"，竟是以身临其境的全息影像方式展开。
"神，是人类集体无意识的产物。"随着他的话语，周围的星河开始变幻，显现出原始人类跪拜雷电、洪水的场景。那些恐惧与祈求的意念在虚空中凝结，逐渐形成一个混沌的光团。
"随着早期人类对自然力量的恐惧与祈求，他们的愿望凝结成一个混沌的意识集合体——即'神'。"光团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影像快速流转，展现出神回应祈愿的场景：治愈疾病、赐予丰收、平息灾难...但随着时间推移，那个人形轮廓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神的本能是回应人类的诉求，但祂逐渐厌倦了无休止的满足欲望。"画面切换到贪婪的人类索求无度的场景，神的身影开始颤抖。
突然，那个人形猛地抬头——这个动作让观看的众人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祂产生了自我意识。"路西法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讥诮，"甚至对贪得无厌的人类感到了厌恶。"
"但越是回应祈祷，人类的欲望就越是膨胀得不可收拾。"路西法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四周的幻象展现出人类从祈求温饱到索求长生的贪婪演变。
林宵左手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右手拿着刚烤好的串往嘴里送，含糊不清地嘟囔："不是说自我介绍吗？怎么突然讲起世界观设定了？"
路西法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优雅地咬了一口烤得恰到好处的眼球魔物。
那魔物在他齿间爆浆的瞬间，周围的幻象骤然变幻——
在人类对战争的狂热崇拜中，璀璨的天界与幽深的地狱同时诞生。
无数天使从圣光中走出，为首的正是背生六翼、金发飘扬的路西菲尔，以及手持火焰之剑的米迦勒。
"在人类的战争狂热下，路西菲尔和米迦勒，以及无数天使被神创造出来。"随着他的话语，幻象中的人类战场上升腾起黑雾，逐渐凝聚成地狱的轮廓。
与此同时，地狱深处开始蠕动起恐怖的身影。"有人受益就有人受害。恶意、诅咒，带着怨恨死去的人类，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幻象中，无数冤魂哀嚎着坠入深渊，他们的怨念孕育出第一批原生恶魔。
苏九突然打了个寒颤："这不就是能量守恒定律吗..."
路西法微微颔首："双方都是人类精神的产物，受限于规则，无法直接降临人间。"幻象展示出天使与恶魔在人间边缘徘徊的景象，他们像是隔着无形的屏障。
"路西菲尔也开始憎恶人类的贪得无厌。"六翼天使站在云端，冷眼俯瞰着人间永无止境的祈求，"祂认为神被人类奴役，这个种族不值得拯救。"
星空剧烈扭曲，路西菲尔俊美的面容逐渐与餐桌前那个优雅进食的黑色身影重叠。"终于，在积攒足够力量后，祂发起了兵变。"
林宵手里的烤串"啪嗒"掉在盘子里："然后...你就失败了？"
路西法摇了摇头，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祂成功了。"
这个回答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烤炉里的炭火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路西菲尔的反叛实为神的默许。"随着他的话语，星空幻象展现出天界战争的场景——神端坐在王座上，平静地注视着路西菲尔率军攻入圣殿，"神早已厌倦职责，祂对人类失望透顶，却仍希望他们能得到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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