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马争先这般丧气模样，方五六干笑道：“马哥，没有这么夸张吧，吃人？是真的那种吃人，还是什么意思？”
被这么一问，马争先愣了一下，说道：“倒不是真的那种把人烹了吃了那种，我的意思是外面修仙界会把你榨干得很彻底，你为了成仙长生的那一点点可能，他能让你当牛做马，但最终还是没有希望。”
“哦，是这样。”
方五六稍稍松一口气，但神色没有太多队马争先后面内容的重视。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马争先就感觉很不得劲，说道：“哎，你还别不信。。。”
方五六说道：“我信，我当然信。”
马争先沉默了一阵，说道：“你这么想了解外面的世界，我给你说一下我的故事吧。”
“好啊，好啊。”
方五六连连点头，他这种流子最是喜欢听别人讲故事。
马争先说道：“外面有一套历法，叫仙元纪元，是那群大修士从万年前组建众仙盟的时候开始记起来的，今年是仙元一万零五十八年了。
我最初得到仙缘，是从一万零四十六年的那一次丹鼎门的小门选被测出来有灵根开始的。”
方五六说道：“门选我知道，我也参加过，可惜我参加的几次门选都没有测出灵根。马哥，我听说通过门选加入仙门，那都会很有前途啊。”
马争先瞥了他一眼，说道：“屁，那门选只是表面给了你一个机会，他们那门选流程很长的，要你通过层层考核，在考核中达到一定的名次，才能真正算作他们门人。
我当年就是想争他们一个俗务序列的名额而已，就要考核道文、制符、法咒、修行、基础物性等等这些方面，学习期一年，两三万人争百来个名额。
我当时就是一个渔民出身，就念过两年村里的私塾，哪里会这些东西？但当时我同届的那些竞争对手，年龄少我几岁，早就有一定基础了。
开头那一个月，我跟着人上课，却什么都听不懂，什么都学不会，我那些同届都有气感踏入修行门路了。眼看就要完蛋，这时候有人来给我介绍补课，说可以帮我补好基础，有机会过关门选。。。”
方五六见缝插针，说道：“上课补课，这不是挺好吗？要是我有机会学这些高深东西，我一定非常认真。”
马争先说道：“这额外的补课要花钱的，兄弟。我当时和你现在差不多，很想学很焦虑，而且那个推销补课的人也说可以借钱给我学，如果我们能过关门选，欠下来的债一两年就能还清。
我当时就想着搏一下，我下定决心一定要跨入仙道，哪怕没有通过门选，被赶出来，那我也还是修仙者，欠下来的钱就慢慢还吧。
然后为了补基础课，我总共借了一千三百五十块灰钱，年息九分半。”
马争先说到这里，又停顿住了，双眼黯然，陷入了深深回忆。
倒是方五六听到关键处断了，着急问道：“那后来呢？马哥，你门选通过没有？”
马争先回过神，说道：“后来。。。后来补课加上上课，我算是勉强入门了，但是我落后其他人太多，当然是没办法竞争通过门选的。
我们大部分人都被赶了出来，我欠了一千多块钱，要考虑还钱，就只能在登仙城附近做工。学习了一年，我勉强有一点点基础，所以被一家小丹房招进去做了普工。
我第一年的工资是一百块钱，加上我做工因为不熟练，犯下了一些错误被扣了一些，最终到手是七十块钱。”
听到这里，方五六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惊讶说道：“马哥，这辛苦干一年，不够利息的呀。”
马争先苦笑说道：“对啊，不够利息的。”
方五六说道：“那怎么办？他们没找你要债？”
马争先说道：“怎么可能不找？没钱还利息，那就试药抵扣利息，大概抵扣了三十块钱。不过那药也不好试，我本来就只能靠着吐纳一点灵气修行，试药之后的四五个月，我的修行速度大概下降了九成，后面才渐渐恢复，但是现在这么多年了，也才恢复到最好时候的九成。
所以我这苦苦干了一年，不仅仅给自己落下了个终身的后遗症，欠的钱还涨了几十块。”
听到这里，方五六脸色终于微微变化了，说道：“马哥，这。。。这不得跑啊？这是死路一条啊。”
马争先说道：“跑？弟弟啊，你这就有点天真了，那些丹鼎门的大修士修为深不可测，你欠了他们的钱还想跑？从你欠钱开始，便被打下灵印，你跑到天涯海角，他们都能轻松给你找出来。”
一时间，方五六说不出话了，他沉默了片刻，说道：“那。。。那怎么办？”
马争先说道：“也算是我命还好吧，到我在登仙城务工的第二年开始，哎，你猜怎么着，神仙大战开始了。渐渐地，丹房的单子越来越多，而且还有很多同行远赴战场那边做工，那边虽然危险一点，但是反而要求低、工价高。
可惜我背着债，不能跟着一起过去，不然我还能早几年自由。不过总归是有点好处落到我头上的，一是我技术见长，二是同行少了，我的工价也跟着上涨了许多，我赚到的钱能够覆盖利息，甚至还能够结余个十块八块的。
也就是从那年开始，我不用再试药，还买下了我人生中第一颗道行日丹。
我吞服丹药炼化的那一刻，我真是体会到了有钱真好，就这么一颗小小丹药，能顶我数日苦修。
后面，神仙大战一连打了好几年，我的炼丹作业的技术也越来越好，能找到更好的工作机会，我渐渐能还上一些利息和本钱，甚至保证每个月一颗道行日丹。
我的修为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才终于开始从炼气一层一点点长进。”
方五六听到这里，也松了口气说道：“苦尽甘来啊，马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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