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那支钢笔，指尖碰到他掌心的瞬间，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拽离了平台。
不是下坠，也不是飞行，像是被某种频率同步拉进了另一个维度。视野里的一切开始分裂——江逾白的身影忽明忽暗，我的手臂在某种光线下泛着微蓝，下一秒又变成暗银。我们站在一片无边的空间里，脚下没有实体，四周也没有边界，只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像尘埃一样漂浮，偶尔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声。
“这是……反物质宇宙？”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但不确定是不是我发出的。
江逾白站在我对面，距离不远，可每一步靠近都像在对抗某种阻力。他的轮廓在正反物质态之间闪烁，有时清晰，有时几乎透明。他想说话，但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广播。
我攥紧了手里的钢笔。
它还在，冰凉的金属触感真实得刺骨。
上一章那块橡皮也还在口袋里，但我没掏出来。现在不是靠回忆锚定自己的时候。我得用别的东西，更直接的东西。
我抬脚往前走。
一步，两步。
刚迈出第三步，身体突然一滞，像是被什么从内部撕扯。视野瞬间分裂成两半——一半是我站在原地，一半是我继续前行。我低头看手，一只手在发光，另一只手正在消散。
“不能同步……就会湮灭。”我咬牙，把钢笔夹在指间，猛地抬手，吻住了他。
不是试探，不是犹豫，是直接压上去。
他的唇很冷，像隔着一层薄冰。可就在接触的刹那，心跳撞在了一起。不是比喻，是真的听见了——两道完全同步的搏动，像被同一根线牵着。
光尘炸开。
我们同时显形，稳稳站在同一片空间里。
他睁眼看着我，呼吸微乱。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主动了？”他声音哑了点。
“你设计系统的时候，大概没算到这一步。”我松开他，退后半步，“现在，轮到我来定规则了。”
我把钢笔举到眼前，拧开笔帽。墨水没流出来，反而往上飘，形成一滴悬浮的黑点。
“你说过，这是最后一次任务。”我盯着他，“那我现在接了。”
他没动，眼神却沉了下来。
“林溪。”
“嗯。”
“别做傻事。”
“可我想做的，从来都不是傻事。”
我抬手，指尖划过他颈侧。皮肤下隐约有纹路浮现，像是被激活的电路。那是星图，和我曾在量子玫瑰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藏了这么多。”我声音很轻，“藏了系统，藏了记忆，藏了婚纱上的日期……现在连这个，也要瞒着我？”
他闭了闭眼。
“纹身一旦完全显现，系统残余可能会启动清除程序。我不是怕，是不想你卷进来。”
“可我已经在了。”我打断他，“从你说‘嫁给我’那一刻起，我就不是旁观者了。你是谋杀时间的人，那我就是陪你一起被时间抹去的共犯。”
他睁眼，目光颤了下。
我没再等他回应，抬起手，指甲在指尖一划。
血珠冒出来，不大，但足够。
我把它按在他颈侧那片温热的皮肤上。
血滴接触的瞬间，纹路骤然亮起，像被点燃的引线。一道低频震动从我们脚下升起，不是警报，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共鸣。
然后，我的颈侧也开始发烫。
低头摸去，皮肤下浮现出对称的纹路，线条走向与他完全一致，像拼图的两半终于合拢。
“双生星图。”他声音发紧，“你……你怎么会……”
“因为不是你单方面设计了系统。”我看着他，“是你忘了，2015年9月17日，那天我转学过来，第一眼看见你，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串数字。我以为是幻觉，记了下来。后来每次见你，那串数字都会跳一次。直到那天系统第一次弹出任务，我才发现——那根本不是随机提示。”
他瞳孔微缩。
“那是同步频率。”我说，“你启动系统的那天，我也被接入了。只是你不知道，我这边，也有一个接收端。”
他猛地伸手扣住我的手腕，像是怕我消失。
“所以……你早就感觉到了？”
“感觉到你在看我，感觉到你递笔记时手在抖，感觉到你每次路过我座位，心跳会快两拍。”我抬眼看他，“江逾白，我不是被任务推着走的。我是顺着你藏在时间里的线索，一步一步，走到你面前的。”
他没说话，只是突然把我拉进怀里，额头抵着我的。
“那现在呢？”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现在你要什么？”
“我要契约。”我说，“不是系统认证的，不是时空见证的，是我们自己定的。我要你把星图交出来，我要它认我为另一半。我要这枚戒指——”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曾在熔炉里消失的戒指，它不知何时回到了我身上，冰凉地躺在掌心。
“——变成我们共同的宇宙。”
他盯着戒指，又看向我颈侧的纹路，终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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