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沙发上，眼睛有点发沉。刚从医院回来，整个人还松不下来。江逾白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仿真娃娃，包装还没拆完。
他低头看说明书，眉头微皱。茶几上摆着几包练习用的尿布，外包装是浅蓝色的，还没打开。
“你休息会儿。”他说，“我自己试试。”
我没动，就看着他动手。他把娃娃从盒子里拿出来，动作很轻，像怕弄坏了。娃娃软趴趴地躺在茶几上，四肢摊开。
他撕开一包尿布，铺开，伸手去解娃娃裤子。可手刚碰到裤腰，娃娃就往旁边一歪，头差点磕到桌角。他赶紧扶住，重新摆正。
“这玩意儿怎么这么不稳？”他低声说。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抬头看我，“你笑什么？”
“你刚才那一下，像是要给它做手术。”
他没反驳，反而点头，“确实比想象中难。”
他又试了一次，先把娃娃平放，一只手按住肩膀，另一只手去脱裤子。这次稳了些。可掀开衣服后，他卡住了，手停在半空。
“接下来怎么做？”他问。
“先擦一遍。”我说，“模拟清洁。”
他拿起湿巾，对着娃娃屁股擦了一下。动作太重，娃娃又歪了。
“轻点。”我说，“它又不会跑。”
他调整姿势，左手托住娃娃腿弯，右手擦。这次顺了点。
“然后呢？”
“把旧尿布卷起来，固定在一边，别让它漏出来。”
他照做，把用过的湿巾和假尿布卷在一起，用贴扣粘住边角。做完这步，他松了口气，像是过了第一关。
“现在换新的。”我说。
他拿起新尿布，展开，垫到娃娃身下。可位置没对准，前面高后面低。他试着抬高娃娃屁股，一手托着，另一只手拉尿布，结果一松手，娃娃又歪了，尿布也皱成一团。
“不行。”他放下手，“这样不行。”
“你太着急了。”我说，“先别急着贴，把位置调好再说。”
他点头，重新来。这次我坐直了些，靠近茶几。
“你看，”我拿过娃娃，“一只手托头颈，另一只手托腰，把它抬起来的时候，整个身子要一起动，不能光抬屁股。”
我示范了一遍。娃娃被我轻轻托起，背部离桌，我迅速把尿布往前推到位。
“再慢慢放下去，等它躺稳，再贴两侧。”
他盯着看，一言不发。
“你来。”我把娃娃递给他。
他接过，照着我的动作，一手托肩颈，一手托腰背，慢慢抬起。这次娃娃没歪。他把尿布推到位，轻轻放下。
“不错。”我说。
他没说话，开始贴尿布。可一用力，两边贴扣就歪了，左边高右边低。
“松一点。”我说，“不是越紧越好，宝宝不舒服会哭。”
他撕开重贴，这次放慢动作。左手按住左侧贴纸，右手轻轻合上右边。贴好后，他松了口气。
“完成了。”他说。
我看了看，“整体还行，就是右边贴得有点靠前，下次注意。”
他点头，把娃娃轻轻放到一旁的婴儿篮里。
“再来一次？”我问。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刚过。阳光斜进来，照在茶几上。
“再来一次。”他说。
第二次他熟练了些。脱衣、清洁、卷旧尿布、垫新尿布，动作连贯多了。可到贴尿布时，还是出了问题——一侧贴得太快，另一侧没对齐，娃娃腿一动，直接蹭开了。
“它是不是故意的？”他皱眉。
我笑出声，“它是假的，不会动。”
“我觉得它在嘲笑我。”
我摇头，“你问题出在顺序。先别全贴死，先把一侧贴纸半开，等位置调好了，再完全粘合。”
他顿了一下，“有道理。”
第三次，他按我说的做。先固定一侧，留出调整空间，再慢慢拉另一侧，对齐位置，最后压实。
贴完后，他退后一步，打量自己的成果。
“怎么样？”他问。
“合格了。”我说，“能上岗了。”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神亮了。
“其实有个细节。”我说，“你发现没有，每次你托腰的时候，手腕的角度不对，容易滑。”
他回想了一下，“你是说，要往外翻一点？”
“对。这样受力更稳。”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先半贴，调好再锁死；托腰时翻腕，防止滑脱。”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记重点。
“你记这么多干什么？”我问。
“以后真来的时候，不能出错。”
我没说话。
他把娃娃抱起来，检查尿布有没有漏边，动作已经很自然了。
“林溪。”他忽然叫我的名字。
“嗯？”
“如果到时候你累了，不想动，我来换。”
“要是你不在呢？”
“我会在。”
我没接话。
他把娃娃放回篮子，转身拆开最后一包尿布。
“再练一次。”他说。
这一次他全程没让我插手。从头到尾，动作流畅，贴合标准。最后他还顺手给娃娃盖了条小毯子，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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