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刘海忠去厂里请了几天假。
回来后，换了身衣服，背着包裹就往火车站走，买了当天去往宝城的火车票。
院里的邻居看到后，都纷纷询问要去哪里。
老刘都是笑笑，说自己要出远门，回趟老家。
一路上，他脑子里全是儿子小时候的样子。
光齐是他第一个孩子，他倾注了全部心血，就盼着儿子有出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供他读书。
本以为儿子中专毕业后，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没想这兔崽子竟然来这一出。
火车坐了二十多小时，来到宝城，他按信上的地址找到机械厂家属院。
刚进门，就看见刘光齐穿着崭新的中山装，胸前别着朵红花，正在门口迎亲。
“爸？”刘光齐瞪大眼睛，手里的喜糖差点掉地上。
旁边的美颜媳妇，看着门口的大胖子，有些嫌弃，不过还是甜甜的叫了声:“爸！”
刘海忠强挤出一丝笑容，上去和对方家属打招呼。
对方一听是亲家，都有些诧异，疑惑的看向刘光齐。
刘光齐把他爸拉到一边:“爸，你怎么来了？”
刘海忠面带复杂的看着他:“儿子结婚，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
刘光齐有些焦急，他太了解自己父亲了，他怕待会对方闹起来，那自己的婚礼可就砸了。
似乎看出儿子的所想，刘海忠拍拍对方:“放心吧，你爸我还是有分寸的。”
婚礼办得很是挺体面，女方家是厂里领导，来的都是干部。
刘海忠全程笑脸，帮着招呼客人，还掏了二百块钱塞给亲家：“一点心意，给孩子添置东西。坐父母的不在，希望你们以后多多照顾我家光齐。”
亲家在众朋亲友面前，也给了刘海忠面子，让他坐上了主桌。
并说了光齐以后就是自家人，照顾都是应该的。
刘海忠听的五味杂陈，“自家人”，怕的就差改姓了吧？
宴会结束，等宾客散得差不多了，刘海忠把儿子拽到里屋，有些话还是要好好谈谈的。
“结婚这么大的事，为啥不早说？为啥不在家办？”
刘光齐低着头：“爸，我这不是怕您不同意嘛...”
刘海忠压着火:“放屁，我怎么会不同意？看到你过得好，我难道会不高兴吗？”他抓住刘光齐的手，“儿子，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告诉爸爸，爸爸一定会帮你的！”
刘光齐使劲挣脱对方手腕，嘲讽道“帮我？你怎么帮我？你能帮我升职加薪吗？”
刘海忠被怼的心里难受，嘴唇动了动:“我...”
刘光齐也不沉默下来。
过了会儿，像是下定某个决心似的，他突然抬头：“爸，我岳父说了，娶了他闺女，明年就能提副科。您回家吧，我以后都不想回去了。”
刘海忠后退一步，提高嗓门道:“混账小子，你说什么混话，什么叫你不想回去了。你难道要在这一辈子？也不会去看看你妈了？”
刘光齐冷笑，索性说开:“回去干什么？我在这前途一片光明，我为什么要回去！从小到大，我一直担惊受怕，害怕哪天考试没考好，你就像打光天、光福一样，脱下皮带抽我！”
刘海忠涨红脖子:“我可从没打过你！”
“是，你没打过我，可是我怕啊！天天做着当官的美梦，当个破管事大爷，尾巴就翘上天了，一点屁大的事就耍官威。稍微不顺心，就开始打弟弟们。”
刘海忠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刘光齐脸上多了个红印子。
“你个小畜生，你怎么能这么说？”
刘光齐捂着脸，吐掉嘴里的血沫，笑道:“您看，这不来了嘛。我可不想自己以后有儿子还要受你影响，知道自己有个暴力狂的爷爷。”
刘海忠还要再打，听到这话手僵在半空。
他突然发现，儿子眼里全是冷漠和陌生。
这时，刘光齐的媳妇找了过来，看到自家男人被挨打了，连忙把人拉到身后，怒视着自己公公。
刘海忠走了，像丢了魂似的走了。
听着火车“咣当咣当”地声响，他脑子里全是儿子那句话“我可不想让自己儿子受你影响，自己有个暴力狂的爷爷。”
下了火车，刘海忠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四合院。
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的他，坚持到床边，一头栽倒了下去。
二大妈还没问什么情况，还想把他叫起来，问问清楚。
可谁知刚摸到刘海忠的身体，她就被烫了一下。
“当家的，你发烧了，快起来，咱们去医院。”
可刘海忠像是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
二大妈急得直掉眼泪:“光天，你去前院喊陈大牛过来。光福，你去隔壁借个板车过来。”
陈大牛听到情况，二话不说的跑过来查看。
他试了试刘海忠脉搏，对着旁边的二大妈宽慰道:“他这是心力交瘁，从而引起的‘虚劳发热’，送去医院挂个水，然后休息休息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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