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是有人命令它们去的，”霍恩佩斯接过他的话，“或者引导它们去的。”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如同老鹰般锐利的光芒。
“是的。而且，在阿兹卡班大规模越狱之后，摄魂怪已经不再是魔法部可以完全控制的力量了。它们要么已经倒向了伏地魔，要么就是在寻找新的、更强大的主人来效忠。”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如同一根无形的弦被轻轻拨动，在空气中激起细小的涟漪。
福克斯也在这一声轻微的噼啪声之后，从霍恩佩斯椅背上飞起，轻盈地落回金色的栖木上，用喙整理了一下胸前的羽毛。
“所以，”霍恩佩斯开口，声音平静，“您认为伏地魔可能已经开始对哈利·波特采取行动了。”
“是的。”邓布利多的声音在这一刻带上了一种罕见的沉重，如同一块石头被轻轻放入深水中，激起的波纹缓缓扩散。
“哈利是伏地魔复活的关键目击者之一，也是那个预言中提到的对手。伏地魔不会让他继续安然无恙地待在他麻瓜区的房子里，什么都不做。”
他停顿了一下，蓝眼睛注视着霍恩佩斯，那目光如同一座在黑夜中闪烁的灯塔，沉稳而明亮。
“而且，哈利在麻瓜街区的魔法使用已经给了魔法部一个完美的借口。如果福吉成功地将哈利开除出霍格沃茨，剥夺他的魔杖，那么——”
“那么哈利就会失去魔法世界最基础的保护，变得容易被攻击，也容易被控制。”霍恩佩斯接上他的话。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但他动作幅度极小的点了一下头。
办公室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福克斯在栖木上微微动了动，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橘红色的光芒在那些镀金的相框上投下温暖的光影，仿佛在为这场对话提供着一个柔和而专注的背景。
“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去参加哈利下周的听证会。”邓布利多终于开口了，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注视着霍恩佩斯，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少见的正式，“听证会定在八月十二日，在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第五审判室举行。”
霍恩佩斯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端着茶杯的手没有移动，但他的目光已然从杯沿上方抬起，直直地迎向邓布利多的视线。
不同以往，那双向来平静的黑色眼眸里，此刻正翻涌着如同深湖底下的暗流般复杂的情绪。
“您希望我也出席？”但是他的声音里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是的。”邓布利多坦诚道，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但说实话，我并非希望你以现在这个样子出现。”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霍恩佩斯足够的时间来消化这句话的重量。
“以你目前的处境，如果你与我一同出现在魔法部的听证会现场，这个信息一定会传到伏地魔的耳中。”
“以他的性格来说，或许根本不会认为这只是个巧合，他会觉得是你在积极地参与我相关的事务，在主动地接近他的对手。这对你的计划来说，显然是危险的。”
霍恩佩斯沉默了片刻，事实上，他知道邓布利多说得对。
他目前的处境就好比行走在一根下面满是锋利尖刀的丝线上，任何看似无关紧要的举动都可能成为打破平衡的那枚棋子。
如果伏地魔认为他在主动接近凤凰社的核心圈子，那么他在里德尔庄园那晚的表现、他留在英国的解释、他作为人质的合理伪装，都可能在一瞬间失去意义。
“所以，”不知多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您希望我用其他的身份去听这场听证会。”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如同老鹰般锐利的光芒，但他的表情依旧温和。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汤，仿佛在品味那琥珀色液体中蕴含的某种复杂风味。
“是的，我希望你以观察者的身份去。”说着，他放下茶杯时瓷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以你现在的处境，确实不适合作为雷昂勒家族的代表公开出现在魔法部，但如果作为西弗勒斯的随行者，以他现在是你临时监护人的身份，就合情合理了。”
“他毕竟在霍格沃茨担任魔药学教授这么些年，在魔法部有些相应的权限也正常，由他陪同你出一起现在听证会现场，这在那个人看来，想来也是完全可以解释的。”
霍恩佩斯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邓布利多身上，片刻才继续开口道：“所以，您在邀请我之前就想好了这个方案，且只要我同意，您就会邀请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没有否认。
“所以，你愿意去吗？”他问。
霍恩佩斯沉默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可以，哈利毕竟是这场战争中一个关键的节点，他面临的处境不只是他个人的命运，也关系着魔法界对伏地魔回归的态度。”
“主要是……我想听听那场听证会上会发生什么。”
——
霍恩佩斯离开邓布利多办公室时，走廊里的光影已经比来时倾斜了几分。
午后的阳光穿过高窗，在石板地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将那些古老石墙上雕刻的纹路映照得格外分明。
福克斯的鸣叫声也在门合拢的瞬间被隔绝在了办公室之内，但那余音仿佛还在空气中盘旋了片刻，才缓缓消散。
他沿着旋转楼梯一级级向下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显得格外清晰。
或许已经知道经过的人是谁，这次画像们只有少数几个人抬起头看了一眼从他们身边走过的霍恩佩斯。
一时间，就仿佛整个城堡笼罩在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中，只有远处某个角落隐约传来皮皮鬼不知在捣什么乱的声响，又很快消失在厚重的石墙之间。
回到地窖时，栎木门已然自动打开。
办公室里，西弗勒斯依旧站在工作台前，但面前那排待分类的魔药材料已经少了许多。
他正将最后几片干燥的曼德拉草叶整齐地码进一只水晶罐中，动作精准而克制，仿佛每一样东西都必须放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
在听到开门声时，他的动作微顿，但并没有抬头：“谈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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