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的目光在霍恩佩斯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最终，他没有再质疑霍恩佩斯的计划，也没有再质疑他的身份。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许久之后才开口，“……罗斯林恩。”
那名字从他唇间说出来时，就如同一件尘封了很久的东西被重新翻开。
霍恩佩斯的视线转向他，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平静。
“学生时期……”说着，小天狼星微微停顿了片刻，“我那时候对你和斯内普做的那些事情……我一直没有道过歉。”
接着，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那时候，我和詹姆对斯莱特林一直存在偏见，以为你和斯内普跟那些极端纯血主义的纯血斯莱特林学生一样，但自从我从卢平的口中知道你为了保护波特一家而丧命……”
霍恩佩斯安静地注视着对方，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视线。
直至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与霍恩佩斯对视。
他的表情不再有那种惯常的不屑或倔强，取而代之的则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懊悔：“对不起。”
“我不指望你能原谅我，也不指望只是简单的一句道歉就能抵消那些事。但我想让你知道，从那之后我其实一直在想当初……”
然后他停住了，就仿佛意识到言语在有些事情面前根本不足为奇。
霍恩佩斯同样沉默了片刻，“那时候的我们只有十几岁，而十几岁的人总是以为自己的每一个决定都不会造成后果，尤其当他们认为自己站在正确的一边时。”
“但你说得对，那些事情确实发生了。我和西弗勒斯不可能假装没有发生过，也不会说你一句道歉就能让它们一笔勾销。”
“但我也知道……现在的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十几岁、以为所有斯莱特林都注定在毕业后成为食死徒的少年了。”
霍恩佩斯的话，让小天狼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尤其漫长的时间，“你真的……愿意决定跟我合作？”
“我已经在跟你们合作了。”霍恩佩斯无奈道，明明学生时代的小天狼星不是这样的，“我从在预言厅里拉你躲开阿瓦达索命咒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与你们合作的准备了。”
“而我现在坐在这里，告诉你们关于魂器、关于食死徒内部、关于我计划的事……这一切，也不是因为我希望你们记住我前世的恩情。而是因为我需要在这条路上有能信任的同伴。”
“这就是我找你们的原因。”
卢平微微点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柔和的光芒：“我们会帮你的。不只是因为过去的事，也因为你说得对——这场战争，确实需要有人从内部瓦解伏地魔的势力。”
小天狼星没再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也是一种答案。
他的身体已经比之前更放松了一些，又过了一段时间他才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在庭院那片荒芜的草地上。
“三天之内，”他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带着一种重新变得清晰的坚定，“我和卢平会和邓布利多进行一次私下谈话。我会告诉他我们今天的讨论内容。”
“伏地魔那边的事，如果你需要凤凰社作为外部接应的时候，你可以随时通过书信的方式联系我或者卢平。”
霍恩佩斯微微点头，也是这时，他站起身，将魔杖举至胸前，手臂在空气中画出一个精准的弧线。
不过片刻，就见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杖尖射出，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在触碰到墙壁和天花板时迅速消散，那是隔音咒正在被解除的信号。
然后他将魔杖收回口袋，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在他们来之前就关上的窗户。
晨风裹着湿润的微凉气息从窗外涌了进来，吹动他的衣摆和额前垂落的发丝。
伦敦的早晨依然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庭院里那些枯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投下细碎的阴影。
一只画眉鸟从墙头飞过，消失在远处屋顶的轮廓之后。
小天狼星站在窗边，目光依然落在庭院的方向，但他的肩膀已经彻底放松下来。
“你打算现在就走？”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霍恩佩斯说，“我毕竟还是那里的学生，明天需要上课。”
他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向小天狼星：“布莱克先生。”
小天狼星转过身，深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专注。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完。”霍恩佩斯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认真的意味，“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并不容易。”
小天狼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半晌才听他开口，“你救了我的命，又向我和卢平证明了你是……罗斯林恩的转世。如果这时候我还不愿意听你说话，那我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霍恩佩斯的嘴角浮现出一个极淡的微笑。
他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向房间门口，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木门。
走廊里的光线比房间内昏暗一些，那盏魔法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从楼下客厅方向透来的微弱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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