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么早？”庞弗雷夫人放下手中的瓶子，语气带着惯常的温和，却并不拖沓，“哪里不舒服？还是灵魂吗？”
“谢谢庞弗雷夫人的关心，但不是我不舒服，是我的室友，”霍恩佩斯站在门口，但并没有进去，声音平稳，“有点低烧，应该是昨晚没休息好，精神压力太大引起的。我想给他拿一些退烧和安神的药剂。”
闻言，庞弗雷夫人微微挑眉，但她没有多问。
身为在霍格沃茨工作了几十年的校医，她早已习惯了学生对病情轻描淡写的表述方式。
只见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两只水晶瓶，一只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另一只则是更加浅淡的银灰色。
“蓝色是退烧的，银灰色是安神的，”说着，她将两个瓶子递给霍恩佩斯，“退烧需要尽早服用，拖的越久只会越难受。安神的看着他情况稳定后再用，如果明天还不退，就让他亲自过来一趟。”
“谢谢您，庞弗雷夫人。”话落，霍恩佩斯已然走到庞弗雷夫人身边接过药瓶，将两瓶药剂小心地握在手中，转身向门口走去。
从医疗翼出来，他穿过城堡三楼的侧廊，准备走一条更近的通道回去休息室。
光线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在石板地上投下细长的金色光带，将那些古老的挂毯和石墙上的浮雕映照出温暖的光泽。
然后，他在转角处遇到了西弗勒斯。
对方显然刚从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回来，且目光在触及霍恩佩斯的身影时，几乎立刻就停下了匆匆的脚步。
他的视线从霍恩佩斯的脸上扫过，然后看向对方手里两瓶明显是刚从医疗翼拿的普通药剂。
“回来了？”西弗勒斯的声音几乎听不出情绪的变化，“你和他们的合作谈完了？”
“谈完了。”在对方停下脚步的时候，霍恩佩斯也停下脚步，黑色的眼眸与那双黑眸在走廊的光线中对视了一瞬，“但我只单独叫了布莱克和卢平。”
闻言，西弗勒斯的眉毛微不可察地上挑了极小的弧度。
“只有布莱克和卢平？”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判断是困惑还是某种经过计算的重新评估，“没有其他的凤凰社成员？”
“没有，至于成立凤凰社组织的邓布利多，他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你的一切，”霍恩佩斯的声音平静。
“之所以选择布莱克和卢平，是因为他们才是凤凰社中最有可能参与行动的人，而我需要有人从外部协助接应我们。”
“而我最大的筹码便是我前世的身份，我承认，我还是利用了他们对罗斯林恩这个身份的愧疚。”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黑袍在走廊微弱的穿堂风中轻轻晃动了一下又静止。
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在极短的时间内翻涌了几次，又被大脑封闭术迅速抚平，最终只留下一层平静的外表。
然后他的视线再次落在霍恩佩斯手里的两瓶药剂上，微微停顿了一下。
“回来就去医疗翼拿药，你发烧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听着更低一些，其中还是带着上了些许难以掩饰的担忧。
“不是我。”霍恩佩斯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药剂，然后摇了摇头，“是德拉科。”
“我回去的时候他还躺在床上，是维托触碰德拉科的额头，我才发现他在发烧的。”
“应该是昨晚知道他父亲被捕的事后，整夜都没睡，身体撑不住了。这些是我刚从庞弗雷夫人那里拿的退烧和安神的药剂。”
西弗勒斯的目光在霍恩佩斯脸上又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这个回答的可信度。
但只是片刻，他就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方向，声音恢复到那种惯常的低沉：“卢修斯的事……霍格沃茨目前知道的人还不多。”
“纳西莎给他写了信。”霍恩佩斯开口，“毕竟伏地魔在预言厅中出现的事情已经被魔法部当场证实了，那些被捕食死徒的身份也都是公开记录的，这个消息迟早会传遍整个魔法界。”
西弗勒斯没有反驳。
他的视线从霍恩佩斯的脸上移开，重新落回他手里的两瓶药剂上，片刻才再次开口。
“你手上的那些药，如果德拉科已经烧了一段时间，退烧药的剂量可能需要调整。庞弗雷夫人给你的标准剂量是针对普通情况的。”
“我知道。”霍恩佩斯微微点头，“我会先让他喝下标准剂量，观察情况，如果烧不退再加量。安神剂等他退烧后再用，免得混在一起影响药效。”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目光又看向霍恩佩斯的左臂，确认对方的行动并无不便后，他才向前迈了一步。
“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地窖。”
点了点头，一直到西弗勒斯离开，霍恩佩斯才继续沿着走廊向下，回到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通道在确认口令正确后，再次敞开。
公共休息室里依旧很安静，部分早起的几个学生已经离开去礼堂享用早餐了，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翻阅着书籍。
壁炉里的新火似乎也在不久前被高年级重新点燃，木柴在火焰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熟练的穿过那几张空着的沙发，推开寝室的门，又将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房间的光线依旧，德拉科也始终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蜷缩在被子里，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尽管呼吸平稳了些许，但依旧没有醒来。
维托仍然蜷在他的臂弯里，听到声响的时候就抬起了琥珀色的眼睛。
霍恩佩斯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伸手将枕头边那张羊皮纸折好放在床头的小桌上，接着他轻轻推了推德拉科的肩膀。
“德拉科。”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清晰，“醒一下，把药喝了再睡。”
被子里的人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像是抗拒被打扰，又像是本能地想要把脸埋进更让他舒服的被窝里。
“你发烧了。”霍恩佩斯又说了一遍，语气耐心，“我刚去庞弗雷夫人那里拿的药。喝完了你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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