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命令,虽然因为伤痛和法力枯竭而断断续续,却条理分明。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强打起精神,各自领命,踉跄着行动起来。
接下来的几日,黑风峡谷沉浸在一种混杂着悲痛、麻木与坚韧的沉重气氛中。
伤亡数字,触目惊心。
战前,净土经过扩张,拥有各类修士超过五万(包括新投奔者),常备战兵约三万。此一役,直接战死者,高达一万八千余人!这还是在主战场局限于高层对决、敌军并未大规模接阵的情况下!绝大多数死者,是在寂静尊者那覆盖性的梵唱佛光威压,以及最后神通碰撞的余波中,神魂崩溃或身体无法承受而亡。重伤失去战力者,超过五千。轻伤者,几乎人人带伤。
新加入的铁壁卫、妙音门弟子、三位散修麾下,损失比例更高,因为他们修为相对较低,且承担了部分外围防御和辅助攻击的任务。慧能率领的“赎罪营”几乎打光。
九渊镇业大阵彻底报废,九座巨塔倒塌了四座,其余也布满裂痕。混沌归元大阵核心受损严重,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全盛威力。堡垒主体建筑多处崩塌,防御工事损毁七成以上。
物资损耗更是无法估量。为了支撑大阵和众人修炼、战斗,半月来的储备几乎消耗一空。
妙手空空最终被从一堆碎石下挖出,奄奄一息,若非炎舞不惜损耗涅盘真火为其续命,早已陨落。
整个混沌净土,元气大伤,十不存三。
收敛遗体、辨认身份、集中火化或安葬……每一项工作都沉重无比。断壁残垣间,随处可见失魂落魄的修士,抱着同门或亲友残缺的遗体,发出压抑的悲鸣。一些年轻修士目光呆滞,显然尚未从佛国那近乎天威的恐怖中恢复过来。空气中,除了焦糊与血腥,更多了一股浓郁的、化不开的悲伤与死寂。
堡垒深处,临时搭建的医护区内,挤满了伤员,呻吟声、治疗法术的光芒、药草苦涩的气味混杂在一起。明璃和琴音夫人带领着所有懂医术的女修,不眠不休地穿梭其间,眼圈红肿,声音嘶哑。
徐寒被安置在最为安静、且有残存阵法守护的核心静室。他伤势极重,不仅肉身近乎崩溃,经脉多处断裂,脏腑受损,更严重的是神魂之力透支过度,与寂静尊者法则层面的对抗,让他识海受创,陷入深度昏迷。若非混沌母种始终吊住他最后一线生机,万佛镜自发护住真灵,恐怕早已陨落。
明璃日夜守候在旁,寸步不离,喂药、擦拭、以自身微薄法力温养其经脉,眼中布满血丝。
三日后,敖洄、南宫烬、炎舞等核心成员的伤势在丹药和调养下,勉强稳定下来,能下地行走。他们第一时间来到静室外。
“明璃,寒哥怎么样了?”敖洄压低声音,脸上满是担忧。
明璃轻轻摇头,神色憔悴:“伤势稳住了,没有继续恶化,但何时能醒……不知道。凌无尘来看过,说寒主的神魂似乎被困在某种深层次的感悟或创伤中,外药难及。”
众人心头沉重。
“外面情况如何?”南宫烬问。
明璃叹了口气,声音干涩:“很不好。伤亡太大,士气低落。许多新加入的道友,萌生去意。佛国虽退,但迦叶佛最后那句话,反而让很多人心里更没底,觉得我们是不是卷入了什么更大的、更可怕的漩涡……资源也快见底了。”
炎舞咬着嘴唇:“不能让他们走!我们付出这么大代价才守住这里……”
“留得住人,留不住心。”一个嘶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黑佛尊者的新分身(较为虚弱),缓缓凝聚成形,“经此一役,净土虚弱到了极点,人心惶惶。若不能尽快稳住局面,展现出新的希望和力量,不用佛国再来,我们自己就会分崩离析。”
众人默然。黑佛尊者说的是残酷的现实。
“寒主昏迷前,可有什么交代?或者,你们在战斗中,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星陨老人拄着拐杖走来,他伤势不轻,但更关心大局,“迦叶佛的态度,太反常了。老夫总觉得,此事背后,恐怕有我们不知道的隐秘。”
敖洄皱眉回想:“异常?寒哥最后那一指‘归一’,好像……好像引动了什么东西?我当时恍惚觉得,好像有什么很古老、很愤怒的东西,在很远的地方呼应了一下……然后就没了。”
南宫烬点头:“有剑意。极淡,极古,不屈。”
黑佛尊者分身眼中幽光一闪:“你们也有感应?老夫分身陨灭前,似乎也感觉到一丝……来自极其遥远、被重重封锁之地的意念波动,带着一股……同源的愤怒?难道……”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静室方向,想起了徐寒一直在追寻的父亲——徐天青本尊的下落,无间佛狱!
“如果真是徐天青道友的意念……”星陨老人捻着胡须,神色凝重,“那就能解释,为何迦叶佛会亲自降临阻止了。徐寒小友身负的‘大因果’,很可能与他父亲,与无间佛狱,甚至与灵山更高层的某些秘密有关!迦叶佛不愿在此刻将事情彻底做绝,引发不可预知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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