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齐驾车驶出公安局大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许长生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那张写着仓库地址的纸条,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上。老刘和老钱坐在后排,老钱抱着便携式毒品检测仪,老刘拎着勘查箱。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知道这一趟意味着什么。
如果周鸿斌信里写的是真的,1823仓库里存着的就是薛慕文全部的犯罪证据。这不是一起普通的命案,而是一张巨大的毒品犯罪网络。
小齐把车开上了高架,金海市的灯火在两侧飞速后退。
许长生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反复转着几个问题。
韩斌为什么知道他们在查慕文生物科技?是谁告诉他的?他在走廊里说的那些话,是单纯的提醒,还是另有所图?
“师父,前面出口下。”小齐看了一眼手机导航。
许长生“嗯”了一声。小齐打了转向灯,车驶出高架,拐入通往金海港的疏港大道。
金海港的夜与白天截然不同。
白天这里车水马龙,集装箱卡车排着长队进出。
到了晚上,除了值班室和门岗的灯光,整个港区陷入一片沉寂。巨大的龙门吊像钢铁巨人一样矗立在黑暗中,集装箱堆场如同一座座灰色的山丘。
小齐把车停在港区大门口。
保安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穿着皱巴巴的制服,打着手电筒凑过来看车窗里的脸。
“干什么的?这么晚了。”
许长生从副驾驶侧过身,亮出证件:“公安局的,进港区办案。”
保安看了一眼证件,又看了看车里的人,没再说什么,按下电动门的开关。铁门缓缓滑开,小齐把车驶入了港区。
07库区在港区的最深处,紧邻着码头泊位。这里主要存放进出口货物,一排排钢结构仓库沿着海岸线排列,每一栋都长得一模一样。
小齐对照着纸条上的地址,一路数过去。
“05、06、07……师父,就是这栋。”
他把车停在1823仓库门前。许长生推门下车。
这是一栋独立的钢结构建筑,卷帘门紧闭,门口没有任何标识。与周围其他仓库不同的是,这栋仓库的卷帘门上多了一把大号的挂锁,锁头锃亮,显然是新换的。
许长生走到仓库门前,用手电筒照了照那把挂锁。
“小齐,纸条上的密码。”
“。”小齐掏出纸条念道。
许长生蹲下来,在挂锁的密码盘上依次转动数字。六位数字拨完,他用力一拉,锁没有开。他皱了皱眉,又试了一遍,还是没开。
“会不会是七位数?”老刘凑过来,“这种密码挂锁一般是四到六位,七位数的少见。”
许长生想了想,把最后一位数字“8”去掉,只拨前六位“”。用力一拉——还是没开。
“周鸿斌写的是七位数,但锁是六位的。”许长生说,“他可能多写了一位。”
“也可能是故意写错,防止别人拿到纸条就能开锁。”老刘说,“只有知道是六位的人才能打开。”
许长生没有接话,把挂锁取下,递给小齐。小齐拉住卷帘门底部的把手,用力向上一抬。铁门沿着滑轨升起,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港区里格外刺耳。
一股化学制剂的气味扑面而来。
老钱第一个皱起了眉头。他干法医二十多年,对化学药品的气味比常人敏感得多。“这味道不对。”他说。
小齐从车里取出手电筒打开,光束扫过仓库内部。
仓库大约有两百平米,没有货架,没有叉车,没有任何仓储设备。地面上码放着上百个木箱,规格统一,一米长、半米宽,堆成三排,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
木箱上印着“精密仪器”和“小心轻放”的字样,但没有任何产品名称和生产厂家信息。
老钱已经戴上手套,走到最近的一个木箱前。木箱没有封条,没有被撬过的痕迹,钉子还牢牢嵌在木板里。
“撬开。”许长生说。
小齐从勘查箱里取出一把撬棍,插入木箱盖板的缝隙,用力一压。木板应声裂开。
老钱戴上护目镜,小心翼翼地掀开盖板。木箱里面是一层厚厚的泡沫塑料,泡沫塑料下面,是一袋袋白色粉末,用透明密封袋封装,码放得整整齐齐。
老钱取出一袋,打开便携式毒品检测仪,取了一点样品放入检测槽。几秒钟后,仪器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老钱盯着屏幕上的结果,脸色变了。
“甲基苯丙胺,阳性。”
“什么意思?”小齐问。
“冰毒。”老钱的声音很沉,“高纯度的冰毒。”
许长生没有说话。他走到第二个木箱前,示意小齐撬开。同样的白色粉末。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小齐一连撬了六个木箱,每一个里面装的都是同一种东西。
不是制毒原料,是成品。
“师父,这得有多少?”小齐的声音有些发紧。
老钱估算了一下:“这种规格的木箱,一个箱至少装五十公斤。一百个箱子,就是五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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