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大哥是蚊爷女婿,如今东湖帮里,除了高雄那支由蚊爷亲掌的老旗,就数他在台中的势力最硬扎。
等蚊爷百年之后,接班人非他莫属。
东湖帮早顶替四海帮,稳坐弯弯三大帮之一,实力碾压进兴不止一截——人家一个区的老大,出门排场都比进兴话事人体面十倍。
他之所以没留在弯弯,一是为报血仇、寻回女儿;二是清楚自己野心太大,怕日后翻脸伤了兄弟情分,才咬牙离乡。
进兴在香江虽算不上顶尖,比义群、新记这些老牌八英还差口气,但底子干净、路子正、后劲足。
尤其眼下工厂已铺开,只等客人下单——一旦盘活,挤进八英,绝非痴人说梦。
这儿,才是他真正能挥拳踢腿的地方。
进兴于他,重逾千钧。不到山穷水尽,绝不容它出岔子。
杜亦天耗十年才把社团拉扯到今天,他可没那么多光阴重头来过。
眼下最紧要的,就是多捞钱,把女儿安顿好。
他心里飞快盘算:好不容易请来的两位顶级厨子,砸进去的钱像流水,哪能真让Laughing一口吞掉一半?
大不了老子回弯弯单干——手上有厂,走到哪儿都是老板!
……提前恭喜孝哥了。”
Laughing故意沉吟片刻,低头摆弄酒瓶,像是反复掂量,末了咧嘴一笑,伸手过去,牢牢攥住江世孝的手。
“同喜……”
江世孝望着他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心头忽地一跳:莫非……我开得有点多了?
……
“小马哥,不到五十岁就过上养老日子,您才是真潇洒。”
“哟?豪哥也在啊?两位大佬联袂光临,该不会是冲着我这坛压箱底的罗曼尼·康帝来的吧?有啥指教,直说!”
第二天,陈天东刚踏进酒吧,就听手下报信:小马哥领着个秃顶、气度沉稳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他办公室里。
推门进去一看,果不其然——小马哥和豪哥正慢条斯理地啜饮他专程备来撑场面的那瓶红酒。
“别打趣我了,早就不混江湖了。”
秃顶中年人宋子豪听了,苦笑着摆摆手,指节在杯沿上轻轻一叩。
“豪哥这神情……不太对劲啊?”
陈天东见他眉间拧着股郁气,立刻收起玩笑,仰头灌下一口涩得发苦的红酒,目光转向小马哥。
“阿杰,去卧底了。”
小马哥顿了顿,瞥了宋子豪一眼,才开口。
“哈?”
“不是吧?宋子杰不是一直跟着李文兵跑么?李文兵他爹可是警务处副处长,谁敢动他的人?豪哥,你是不是认岔了?湾仔就有一个‘快枪阿炳’,跟阿杰站一块儿,连亲妈都分不清谁是谁……”
陈天东眼睛一瞪,脱口而出。
他其实没太留意过宋子杰——只记得这小子是李文兵手底下最得力的马仔,早年还跟着李文兵杀到旺角查魏德信那批货。
李文兵虽只是个普通督察,可身份太硬:警务处副处长李树棠独子,华人警队青年骨干里的头号人物。
连洋人探长见了他都得点头寒暄,宋子杰作为他贴身干将,总督察见了都得客客气气,谁敢派他undercover?不怕李文兵带人抄了指挥中心?
“唉……前阵子我去探望Jackie和孩子,她跟我说,阿杰最近白天窝在家,天一擦黑就换衣服出门,打扮得比见女友还讲究。问他就支吾搪塞,Jackie怀疑他劈腿了。我也不放心,这几天晚上,就和小马悄悄尾随他,想摸清底细。”
宋子豪长叹一声,仰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所以……你们真撞见他干卧底了?”
话还没说完,陈天东心里已有七八分准数。
普通人作息突变,八成是感情出了状况;可宋子杰不一样——他是警校出身、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硬骨头。哥哥为他洗手退隐,当年宋子豪入行,不过是被逼到墙角:穷得揭不开锅,扛枪卖命只为让弟弟念完大学。
这种苦出身,旁人尚且体谅,唯独宋子杰,见了面从不叫“哥”,开口闭口全是“宋先生”“李督察交代的事”,生分得像隔着一道铁闸。
这样的人,出轨?基本没可能。
再说了,人家警校毕业没两年就结婚生子,相貌堂堂、作风端正,哪来的闲工夫风流?
“阿东,你听过龙四么?”
小马哥和宋子豪交换了个眼神,神色一敛,正色问道。
“龙四?戴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悠悠那个?”
陈天东心头一跳,马上想到烟仔他爸——四哥。可不敢断定,是同一个“龙四”。
“唉……这位龙四,按辈分,我该叫他四哥。当年我穷得只剩一条裤衩,是他拉我一把,我才挣出一家人的活路。可就在前两天,我和小马跟着阿杰,发现他正跟四哥的女儿来往密切。四哥十几年前就退了江湖,在荃湾开了家船厂,规规矩矩做实业。现在阿杰的公开身份,是船厂的账房先生——我猜,他在查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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