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十七分,市中心CBD的摩天大楼群正被正午过后的阳光镀上一层冷硬的金属光泽。环球金融中心23层的写字楼里,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与咖啡机运作的嗡鸣交织成都市职场的常规背景音,没人意识到一场死亡会在十分钟后打破这份繁忙的平静。李明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里时,正拿着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走向20楼西侧的安全通道。监控摄像头的角度有些刁钻,只能拍到他的侧影——深蓝色定制西装熨烫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齐,左手腕上的机械表表盘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他的步伐平稳,没有丝毫犹豫或踉跄,完全不像一个即将选择轻生的人。
三点二十七分,一声沉闷的巨响划破了写字楼后侧绿化带的宁静。正在修剪灌木的园艺工老张猛地直起身,循声望去,只见一片墨绿色的冬青丛中,一个人影蜷缩在那里,鲜血正从身下缓缓蔓延开来,染红了周围的土壤和落叶。老张的心脏骤然缩紧,手里的修枝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写字楼的保安亭,声音因恐惧而嘶哑:出事了!有人从楼上掉下来了!
保安队长王勇接到通知时,正在监控室里核对早班的巡逻记录。他抓起对讲机,一边往楼下跑,一边呼叫同事封锁现场。当他赶到绿化带时,已经有几个闻声而来的职员围在警戒线外,脸上满是惊恐和窃窃私语。王勇驱散了围观人群,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死者正是环球金融中心20楼创科集团的市场部经理李明,他身上的西装还是早上打卡时见过的那套,口袋里露出半截白色的纸张,上面印着晋升通知的字样。十分钟后,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和法医赶到现场。法医初步检查后,给出了初步结论:死者全身多处骨折,颅骨碎裂,符合高坠死亡特征,体表无明显搏斗痕迹,死亡时间大致在下午三点二十五分至三点三十分之间。现场勘查的民警在20楼西侧安全通道的天台门口发现了死者的脚印,天台边缘的水泥地上有轻微的摩擦痕迹,除此之外,没有找到任何异常线索。
看起来是自杀。负责现场指挥的民警赵刚皱着眉说,安全通道的门锁是坏的,任何人都能上去。天台边缘的脚印很清晰,是死者本人的,而且没有挣扎的迹象。他指了指死者口袋里露出的晋升通知,可能是晋升压力太大,或者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消息传到创科集团时,整个20楼陷入了一片死寂。市场部的员工们面面相觑,没人愿意相信那个昨天还在部门例会上笑着说接下来我们要冲刺季度目标的李明,会突然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李经理昨天还跟我讨论新项目的方案,说等晋升手续办完就带我去见客户,怎么可能自杀?刚入职不久的实习生林晓眼圈泛红,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下午四点半,李明的妻子周敏接到了警方的电话。当她赶到环球金融中心时,警戒线外已经围了不少媒体记者,闪光灯在她眼前不停地闪烁。周敏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脸色苍白如纸,在看到盖着白布的担架被抬出来时,她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被身边的亲戚扶住。不可能……他不可能自杀!周敏挣脱亲戚的搀扶,扑到警戒线前,对着民警哭喊,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丈夫昨天晚上还跟我说,他晋升了,要带我和孩子去国外旅游,他怎么会自杀?
周敏的情绪激动得几乎失控,她反复强调李明近期的状态很好,不仅工作顺利,家庭也和睦,没有任何自杀的理由。他性格一直很乐观,就算遇到困难也会跟我说,从来不会憋在心里。周敏抹着眼泪,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昨晚和李明的聊天记录,你看,他昨天还跟我说今天要去拿晋升通知,还说要给孩子买最新的乐高,这样的人怎么会自杀?民警赵刚看着手机屏幕上亲昵的聊天内容,眉头皱得更紧了。现场的初步勘查确实指向自杀,但家属的反应和提供的信息又让这件事变得扑朔迷离。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进一步调查,手机突然响了,电话那头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领导:赵刚,环球金融中心的坠楼案,让苏然过去看看。
赵刚心里一动。苏然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金牌侦探,以观察力敏锐、逻辑缜密着称,破过不少看似无解的悬案。既然领导让她介入,说明这件事可能真的不简单。下午五点,苏然赶到了现场。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风衣,长发束成马尾,脸上没施粉黛,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扫视着现场的每一个角落。她没有先去看死者,而是走到20楼的安全通道,从楼梯一步步往上走。安全通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有不少划痕和污渍,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走到天台门口时,苏然停下了脚步。门口的地面上确实有一组清晰的脚印,与死者的鞋子尺码吻合。她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触碰脚印周围的地面,又仔细观察了天台边缘的摩擦痕迹。这脚印太整齐了。苏然站起身,对身边的赵刚说,一个想要自杀的人,走到天台边缘时,步伐通常会犹豫,脚印会显得凌乱,但这组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边缘,没有丝毫停顿,更像是有人在刻意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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