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看着屋内那块无字灵牌，
“说话可以，但是别进屋。
这里有你儿子的牌位，刚好让他听听自己这些年干过什么。”
徐啸额角青筋一跳。
徐清岚低声道，
“就在这里说吧。”
徐知微也看向徐啸，眼神哀求，
“父亲，我想在这里听。”
徐啸沉默良久，终于停下脚步。
霍青目光复杂地看了陆沉一眼。
陆沉挑眉，
“别这么看我，你岳父欠北境一个解释。”
霍青低声道，
“我明白。”
徐啸缓缓开口，
“十五年前，长陵北上雪原，被魅狐一族伏杀。
三个月后，花姬带着他来见我。
她说，北海妖国愿意把长陵还给我，但条件是国公府在北境某些事情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徐知微颤声问道，
“父亲答应了？”
徐啸没有立刻回答。
陆沉替他说了，
“他没完全答应，但也没拒绝。
最适合谈条件的状态，就是暧昧不清。”
徐啸冷冷看了他一眼，
“老夫只是拖延时间。”
陆沉笑道，
“拖了十五年，国公爷很有耐心。”
徐啸眼神凌厉，
“陆沉，你若再阴阳怪气，老夫真会揍你。”
陆沉点了点头，
“行，你接着说，我尽量忍住。”
徐清岚听得胸口发堵，却又莫名想骂人。
徐啸深吸一口气，
“我给了长陵一道寒光本源，暂时镇住妖契。
此后每隔三年，花姬都会带他来见我一次。
我给他本源，她给我北海妖国的部分情报。”
霍青神情骤沉，
“所以北境这些年妖族小规模叩关，总能避开主力布防，是因为那些情报真假混杂？”
徐啸沉默。
霍青心里一冷，
“岳父，你知道吗？”
徐啸沉声道，
“一开始不知道，后来察觉不对，已经晚了。
那些情报中七成是真的，三成被他们动过手脚。
若我完全不用，长陵会死。
若我用了，北境防线就会被他们一点点摸透。”
徐知微泪水不断落下，
“父亲，为什么不告诉陛下？
为什么不告诉大将军？”
徐啸声音沙哑，
“告诉他们，然后让他们逼我杀了长陵？”
“可你这样会害死更多人！”
徐知微终于崩溃，声音尖锐得像被撕裂，
“父亲，那些死在妖族手里的士卒，他们就该死吗？
我这些年替府中处理抚恤，看见那些母亲妻子跪在府外哭，我还以为是下面的人贪墨，是我没管好，是我徐家对不起他们……”
她捂住心口，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根子在这里。”
徐啸脸色苍白，伸手想扶她，
“知微……”
徐知微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这一步，让徐啸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沉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笑意。
他毒舌归毒舌，却没有兴趣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霍青扶住徐知微，抬头问道，
“岳父，徐长陵现在到底还剩多少本我？”
徐啸沉声道，
“我不知道。”
陆沉眸光一动，
“这话倒像是真的。”
徐啸看向他，
“什么意思？”
陆沉缓缓道，
“徐长陵今晚挡镇妖链救花姬时，反应很自然。
他对花姬有保护欲，对周慎行却有杀意。
这说明他没有彻底被妖契控制，他有自己的判断，也有自己的目的。”
徐清岚急忙问道，
“那长陵还能救吗？”
陆沉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徐清岚眼神一颤，
“你说实话。”
陆沉道，
“能不能救，要看他到底想不想回来。”
院中一片死寂。
就在此时，陆沉忽然抬头，望向国公府深处。
徐啸也在同一时间转身。
一道冰蓝火光从府邸西南角冲天而起，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老管事惊恐的声音很快传来，
“国公爷，不好了！三公子的密库炸了！”
陆沉眼神微冷，随即笑了，
“看来徐长陵比我们想象中还急……”
凉国公府西南角，火光冲天。
那火不是寻常赤焰，而是冰蓝色的寒焰，烧起来没有热浪，反而让四周的积雪瞬间凝成坚冰。
府中修士匆匆赶来，有人试图用水法扑灭，却刚一靠近便被寒气逼得连连后退，
“退下！”
徐啸一步踏空，灰袍翻卷，掌心寒光化作青龙虚影，猛地压向那片火海。
冰蓝寒焰被青龙虚影吞入口中，然而仅仅片刻，那青龙腹部便亮起一道道黑色妖纹。
徐啸脸色微变，
“妖火？”
陆沉落在他身侧，眼中符纹流转，
“魅狐妖火和寒光本源混在一起，还有一点巴蛇神魂气息……
这关系还真是够乱的……”
徐啸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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