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伟平复了一下心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刚才连珠炮似的一串问题，问得他自己都有点口干。他放下茶杯，抬起头，准备从头开始一个一个问。
“那咱们从头捋。第一个问题，你和天照到底……”
玉藻前用扇扇子轻轻点了点桌面，打断了他:“其实，你刚才那一堆问题，说白了核心就一个，我为什么跟之前不一样了？对吧？”
李小伟愣了一下，点头：“对。”
“那不就结了。”玉藻前把扇子一合，托着下巴，姿态慵懒，一边给自己添水一边缓缓的说:“因为我之前那个样子，根本就不是完整的我。”
玉藻前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也低了一些:“之前的我，怎么说呢，其实是九成的我，再加上一成的天照。”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几个人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圆了看着她，连手里的小水杯都停在了空中。
“你说什么？”杨玉玲第一个反应过来，眉头紧皱:“你的意思是，你之前干的那些坏事，都是天照控制你干的？”
玉藻前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不可能吧？”杨玉玲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声音都拔高了:“这都是你一面之词吧，现在天照又不在，你想怎么说都行，你，你拿什么证明？”
张薇也沉着脸接话：“对，你一个万年妖狐，作恶千年，现在被抓住了，就把罪名往一尊目前根本不存在的神明头上推，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过制裁？我们看起来有那么好骗吗？”
玉藻前看着这两个一脸义愤填膺的小姑娘，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却没有生气。她轻轻叹了口气，那语气不像是在辩解，倒像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已看透的事实：“两位小妹妹，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张薇问:“什么问题？”
玉藻前眼神看向窗外的天空，声音也轻了下来：“这天下，哪一场妖祸的背后，没有神明的默许？”
杨玉玲和张薇同时一愣，张薇追问:“你什么意思？”
玉藻前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慢悠悠地反问道：“你们中国的历史，你们比我更清楚吧？商纣王无道，酒池肉林，炮烙之刑，残害忠良……最后呢？天下人把这些账算在了谁的头上？”
张薇和杨玉玲刚要张口，玉藻前不等她们回答，自己把话又接了下去：“算在了妲己头上。一个女子，成了亡国的替罪羊。男人的昏庸、残暴、愚昧，统统推给一个‘妖妃’。最后纣王封了神，成了星宿享受香火，而妲己呢？身死道消，连魂魄都差点灰飞烟灭了。你们说，这公平吗？”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玉藻前微笑着，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声音很轻:“你知道妲己临死前在想什么吗？她在想，那些把她送到纣王身边的神明，此刻是否正在云端，看着这一切，他们有没有一丝愧疚呢？”
李小伟被玉藻前说的低下了头，玉藻前看着李小伟，等李小伟抬头的那一刻，她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单纯的玄门弟子，答案是没有。因为神明不需要愧疚，棋子就是棋子，用完了扔掉就是。”
李小伟沉默了片刻，抬手拦住了还要开口的杨玉玲:“好了，咱们的神话传说，不提了……”
他看着玉藻前，把话题拉了回来:“还是说你的问题吧。你的意思是，你之前在中国和东南亚布置那些邪物、杀人、搞渗透……都是被天照控制了一部分意识？”
玉藻前点点头：“是。”
“那跟军国主义分子勾结的，也是她？”
“是。”
玉藻前答得干脆:“那帮蠢货，我一个也看不上。满脑子‘大东亚共荣’的旧梦，格局比麻雀还小。但天照需要他们，需要他们的信仰，需要他们的疯狂，需要他们替她在这片土地上替她制造养料。”
李小伟想了想继续追问:“那复活八岐大蛇、酒吞童子这些大妖的人，也是她？”
玉藻前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复活。”
“什么意思？”
玉藻前缓缓解释:“我们在传说中被杀死的，只是一具肉身。我们的灵魂和本源，一直都在妖界。是天照用她的神力，打开了通往妖界的裂隙，把我们召唤了回来。”
李小伟几人都下意识的低下了头，也不知道是认可呢，还是没听懂。
玉藻前扫视了他们一眼，接着补充：“她需要战力。需要足够强大的妖，替她在这一方人间铺路。她要覆灭的，可不只是你们一个国家。”
林翔捕捉到了她话里一个微妙的措辞，忽然开口：“你说这一方人间是什么意思？”
玉藻前眨了眨眼，看向林翔，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她故作惊讶地掩了掩嘴:“哎呀。你们不是玄门弟子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人间，可不只有这一处哦。”
姚飞和周彩亮同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一脸茫然。
“啥？”姚飞嘴里还含着半块点心，含糊不清地问:“不只有一处是啥意思？地球不就一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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