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振华中学的学生们如临大敌。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月考的成绩跟排名会在周一开学之后新鲜出炉，而跟之挂钩的还有家长会。
阴云横空，小雨绵绵。
这种天气使得每周一惯例的升旗仪式以及课间操都被取消，若是放在之前，学生们一定会抚掌叫好。
但发生在今天，却令大家叫苦不迭。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下雨天训学生，情况大差不差。”
文科三班。
班里乱糟糟的，如清晨的菜市场，同样的情况在各班上演，班长凌翔茜在早些时候被班主任武文陆给喊走。
大家都清楚，凌翔茜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可能就拿着三班的成绩单，窃窃私语的时候，目光都会瞥向门口方向。
余周周在座位上若有所思，却不是想着月考成绩，她早就提前知晓成绩，甚至还得知陆泽跟潘主任的亲戚关系。
她是在思索不久前的那个周末，余周周难得的感觉到开心，这让她意识到，自己正从那个黑暗的阶段缓缓的走出去。
在中元节的时候，余周周在大舅大舅妈的带领下，站在小区楼下的十字路口给妈妈和齐叔叔烧纸钱。
跟舅妈陈旧的迷信思想不同，余周周知晓，人死亡以后不会去往天堂或地狱。
那些在中元节、清明节所烧的祭纸，其实也并非是对于已故亡人的寄托，而是对于他们这些尚在人世的人的慰藉。
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余周周并没有产生过情绪方面的任何波动，仿佛就像是动物陷入到冬眠状态。
余周周照常地上学放学，考试休息，她知晓快乐痛苦、优秀平庸对她而言，都没有什么所谓。
在高二这一年，冬眠的余周周似乎要踏出那个圈子，但她却不确定，究竟是迎春而去，还是踏入到又一个冬眠期当中。
“无所谓么？”
“其实，还是有所谓的。”
余周周的思绪很快回到现实，身边的陆泽正在埋头看书，看的是从旧书店淘来的旧书，讲述的是近代民国的诡事奇闻。
陆泽对这本书的评价很直接：“作者是利用人们惯有的近代史思维，去给某些事件增添神秘色彩，是本骗小孩的书。”
余周周的嘴角不由扬起。
明明是骗小孩的书。
结果，你却是看得津津有味？
她总认为，陆泽跟陈桉是完全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可他们两个人身上却都充斥着某种气质，会让人在悄然间感到安心。
凌翔茜回到教室。
原本嘈杂的教室变得安静，跟着凌翔茜回来的还有班主任武文陆，后者左手捧着装满枸杞的水杯，右手上是张A4纸。
同学们齐齐盯着那张薄如蝉翼的纸，那张纸仿佛就是所有人的命运，余周周注意到同学们脸上的神色变化。
“哪怕一年后，大家都不会记得这场月考的成绩跟内容，但对于现在的人们而言，这场考试就是很重要的。”
当余周周之前宽慰郑彦一的时候，陆泽曾跟她说过这番话：“所以，你不能这么宽慰郑彦一，他只会变得更加紧张。”
余周周反问：“那该怎么劝慰呢？”
陆泽眼神里带着难掩的笑意，我会跟他说：“郑彦一，你的那个一，其实就是倒数第一的一。”
周周瞬间震惊在原地。
然后，她差点就没忍住要笑出声来。
“真是...好恶毒的你。”
不过，她承认陆泽说得很对，至少对现在的大家而言，这次考试成绩很重要，事关于在不久后召开的那场家长会。
讲台上，武文陆抿了口热水，清了清嗓子以后，班主任的目光扫视一圈，不出意外的在陆泽身上做出更多停留。
“这次月考的成绩已经出来了。”
“咱们班的平均分在文科班里名列前茅，各科成绩都是全校最高，这成绩放在高三年级甚至都能拿得出手。”
“大家辛苦啦。”
武文陆虽被称为是魔鬼老师，但实际上却是个外冷内热的性格。
毕竟，正常的班主任老师，怎么会在开学第一天就将手机号码、座机号码、以及家庭地址清一色全部都告知给学生？
这恰恰说明武文陆的负责。
班主任并未在上课时详细谈论成绩，只是夸赞三班同学发挥的都不差，同时提了提家长会召开的时间地点跟流程。
“家长会的时间定在这周五。”
“今天同学们的成绩单发放下去后，便拿回家去给家长签字，会议内容是围绕着高中最后这两年的冲刺阶段。”
“同学们都知晓振华的传统，高二这一年会将高中所有课程都学完，等到你们高三，就进行最后冲刺。”
“学校跟家长需要进行沟通，家长会就是给双方提供沟通跟交流的渠道，同学们都不需要过度的紧张。”
说罢，武文陆抬眼望向陆泽：“我们班的陆泽同学，在这次月考当中发挥的非常不错，全年级第一。”
“其中政治跟数学都是满分。”
掌声响起如雷动。
人们不可思议的目光齐齐望向陆泽、
米乔与有荣焉的挺着胸脯，反倒是余周周很难表现出激动跟震惊的神色，毕竟她被提前透了题。
这一刻，班长凌翔茜的神色可谓极其复杂，她对这次考试看得非常重要，却未料到遭遇到在振华中学的第一次滑铁卢。
“七百一十分...”
当凌翔茜在办公室看到成绩单后，她整个人都是眩晕状态，一度认为自己是看花了眼，直到许久后之才恢复过来。
凌翔茜这次考试发挥的并不差，但在她头上却压着陆泽这一座大山，他甚至比楚天阔这个公认的全校第一分数都要高。
文科的分数线普遍比理科要低，结果到陆泽这里，文科第一却超过理科第一，这种情况在振华历史上从未有过。
在武文陆离开教室后，整个班级瞬间就爆发出轰鸣之声，陆泽成为被人们围绕关注的对象：“我靠，这真太夸张啦！”
紧接着，同学们瞬间跑到讲台上，围绕着那张被留下来的成绩单，关注他们的分数跟名次，表情或喜悦、或沮丧。
米乔倒不着急上台看成绩，自然有人第一时间将她的成绩汇报过来，她正抬手敲打着陆泽的脑袋：“第一的头。”
“不愧是我选择的帮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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