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林默涵叫住了她，“我和你一起去。”
当林默涵和顾晓婷赶到旧官仓时，那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饥饿驱动的疯狂和一丝被煽动起来的愤怒。他们围着仓门，大声叫嚷着，推搡着守门的几个士兵。
“打开粮仓！”
“凭什么不给我们粮食！”
“你们肯定把粮食藏起来了！”
柳青妍已经带人赶到，正在竭力维持秩序，但群情激愤，局面随时可能失控。
林默涵走到人群前方，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扫视着那一张张被饥饿和绝望扭曲的面孔。他的目光仿佛有一种力量，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一些，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乡亲们，”林默涵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我知道大家很饿，很着急。我林默涵，和大家一样，也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一粒米了。”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圣公也饿着肚子？
他指着那紧闭的仓门，语气沉痛：“这扇门后面，是空的。青溪城，已经没有粮食了。不仅你们饿，守城的士兵饿，我也饿。”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和不信的议论。
“那为什么还要把东西偷偷运走？”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是一个躲在人群里的瘦高个男子，“我亲眼看到，晚上有人把东西运到城南那个废弃地窖去了！不是粮食是什么？你们就是想饿死我们，好自己跑！”
这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刚刚平复一些的人群瞬间再次沸腾起来！
“对！我们也看到了！”
“把东西交出来！”
“打开地窖！”
顾晓婷眼神一厉，立刻锁定了那个煽风点火的瘦高个，对身边的“清风”成员使了个眼色。柳青妍也握紧了剑柄，准备随时弹压暴动。
林默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地窖的秘密，是他们最后的希望，绝不能暴露！他必须立刻平息这场骚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了。
杜恭在两个手下的搀扶下，脸色苍白地走了过来。他的出现，让喧闹的人群再次安静了一些。毕竟，他在普通民众和士兵心中，还是有一定分量的“外来强援”。
杜恭没有看林默涵，而是面向骚动的人群，声音因为伤势而有些虚弱，却带着一股狠厉：“吵什么吵！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他环视众人，骂道：“一群没脑子的蠢货！童贯的刀都快架到脖子上了，还在这里内讧！圣公要是想跑，早就跑了，还用得着跟我们一起饿肚子，跟官军拼命？！” 他指着那个瘦高个，“还有你！再敢在这里妖言惑众，煽风点火，老子第一个剁了你喂狗！”
杜恭的突然出面和强硬态度，暂时镇住了场面。他那股草莽悍匪的气场，在这种混乱时刻，反而比林默涵的平静更有威慑力。
林默涵深深看了杜恭一眼，心中念头飞转。杜恭此举，是真心为了稳定大局，还是别有所图？是为了维护他自己在青溪的地位，还是……他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在投资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无论如何，眼前的危机暂时化解了。
林默涵趁势上前，声音沉稳而有力：“乡亲们，我林默涵在此立誓，与青溪城共存亡！地窖之中，并非粮食，而是我们在研制对抗童贯的新武器！若能成功，或可解青溪之围！请大家再信我一次，再坚持一下！”
他的誓言和“新武器”的说法，暂时安抚了大部分民众。人群在柳青妍士兵的疏导下，渐渐散去。但怀疑和不安的种子已经种下，那个关于地窖的秘密，也成了悬在头顶的又一柄利剑。
回到指挥所，林默涵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外有强敌，内有隐患，而归途的希望依旧渺茫如星。
顾晓婷低声汇报：“那个煽动者，是杜恭手下的人。”
林默涵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杜恭……他到底想干什么？是先稳住局面，再待价而沽？还是他也在赌，赌那个地窖里的“新武器”能带来转机？
“加强对杜恭和他核心手下的监控。”林默涵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另外，告诉苏羽，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地窖中的微光，能否驱散城墙内外越来越浓重的阴影？谁也无法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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