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动静立刻停了。
然后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秦同志，是我。”
秦卫东走到门边，隔着门问：“什么事？”
“十万火急。”
秦卫东回头看了眼炕上已经坐起来的姜晓荷，眼神示意她安心，这才拉开了门栓。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神色紧张。
“头儿，出事了。”男人压低声音，“周县长今天下午去了地区，见了赵专员。”
秦卫东脸色一沉：“说了什么？”
“他告黑状！”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手都在抖。
“说您在县里搞特权，动用关系帮家属违规开厂，这是地区办公室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赵专员批示要严查，调查组三天后就到！”
姜晓荷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因为她，连累了秦卫东。
“赵专员……”秦卫东咀嚼着这个姓氏，眼神变得幽深。
“周县长还说，有人在县里投毒害人，开黑心作坊，败坏风气，要求从重从严处理。”
姜晓荷的拳头瞬间握紧。
这对父子，是真的想把她往死里整。
知道了。”秦卫东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你先回去，继续盯着。”
“是。”男人转身要走，又迟疑地停下，“头儿，要不要……”
“不用。”秦卫东直接打断他，“跳梁小丑而已，按原计划行事。”
男人不再多言，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秦卫东关上门，回到屋里。
“都听到了？”他问姜晓荷。
姜晓荷坐直身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是我连累你了。”
“这不是你的错。”秦卫东的声音冷得掉渣，“是他们自己找死。”
“可是专员派人下来了…”
“派就派。”秦卫东在炕边坐下，“我做事从来不怕查。”
姜晓荷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为了她，真的承担了很多风险。
“卫东，要不……我们的辣酱厂先停一停？”她试探着问。
“为什么要停？”
“免得给你添麻烦。”
秦卫东转过身看她，伸手过来，在黑暗中准确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布满粗砺的硬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热度。
“晓荷，你记住。”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其清晰：“不管来的是专员还是部长，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天塌不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他的话让姜晓荷心头一暖，但也更加担心：“万一真的查出什么…”
“查出什么？查出我帮自己媳妇做生意？”秦卫东笑了，“这有什么不对的？”
“可是你用的那个证件…”
“那个证件是我应得的。”秦卫东的语气很肯定，“我为国家流过血，受过伤，享受点便利怎么了？”
姜晓荷点点头，但心里还是不安。
这时，林静姝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两人都停下说话，等她重新睡熟。
“你也睡吧。”秦卫东重新躺下，“明天还有事要忙。”
“什么事？”
“应付那些要来查我们的人。”
姜晓荷也轻轻躺下，但完全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明天会发生什么。
“卫东？”
“嗯？”
“你会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娶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有这些麻烦。”
黑暗中传来他的轻笑声：“晓荷，你知道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是什么吗？”
“什么？”
“就是那天在公社，答应了你的求婚。”
姜晓荷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为什么？”她小声问。
“因为你让我的生活有了新的意义。”秦卫东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以前我活着只是为了任务，为了责任。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怎么样？”
“现在我活着，还为了你。”
姜晓荷感觉眼眶有点湿润。
这个男人，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击中她的心。
“我也不后悔。”她说。
“真的？”
“真的。”
两人都没再说话，但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很温暖。
姜晓荷正要睡着，突然听到外面又有动静。
这次不是脚步声，而是什么东西砸在院墙上的声音。
秦卫东立刻坐起来，拿起拐杖走到窗边，小心地掀开窗帘一角。
“怎么了？”姜晓荷轻声问。
“有人扔东西进来。”
姜晓荷也爬起来，走到他身边往外看。
院子里确实有个黑影，像是个包裹。
“我去看看。”秦卫东说。
“别去，万一有危险…”
“放心。”他拍拍她的手，“我心里有数。”
秦卫东打开门，拄着拐杖走向那个包裹。
但姜晓荷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又变了。
明明刚才在屋里还很自然，一出门就又变成了瘸子。
这演技，真是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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