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脚步没有停。
光桥在身后拉成一条细线，像是被风吹散的蛛丝。他站在飞船最前方，肩上两只猫还在扭打，你推我搡差点从他脖子上滑下去。
“别闹了。”他抬手把它们按住，一只塞进袖子，另一只直接扣在鼎口上。
黑焱双生子喵了一声，爪子扒拉着青铜鼎的边缘，眼睛却盯着前方灰蒙蒙的一片。
飞船已经驶入混沌区。
外面什么都看不清，只有翻滚的雾气贴着船身流动，像是一锅煮沸的粥。船体开始晃动，一下比一下剧烈，舱内几盏灯接连闪灭。
陆小舟蹲在角落，手里抓着一把藤种，紧张地盯着脚下那根缠绕动力核心的绿蔓。藤蔓微微发亮，随着船身震荡一缩一胀，像是在呼吸。
“还撑得住吗？”楚轻狂靠在墙边，剑没出鞘，但手指一直搭在剑柄上。
“再抖下去，我的白菜种子要发芽了。”陆小舟抹了把额头的汗。
墨鸦站在控制台前，指尖敲了三下台面。泛黄的阵图从袖中滑出半截，自动展开一段，符文浮起，缓缓融入船体结构。
船身震感立刻轻了几分。
“稳住了。”他说。
话音刚落，船尾传来一声闷响。
剑齿虎低吼着站起身，耳朵朝后压，尾巴绷得笔直。它盯着舱门方向，喉咙里滚出一串警告般的咕噜声。
貔貅趴在鼎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又吐出一小团光点。光点飘到青铜鼎底部，被吸了进去。
鼎身轻轻颤了一下。
方浩察觉到异样，低头看了眼系统界面。
「签到成功：获得‘跨维度稳定锚’（伪装为废弃铁钉）」
他顺手从怀里摸出一根锈迹斑斑的小钉子，在掌心掂了掂，随手扔进鼎里。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话音未落，整个飞船猛地一顿，像是撞上了看不见的墙。
所有人身体前倾，陆小舟手一抖，剩下的藤种撒了一地。
“怎么回事？”楚轻狂拔剑半寸，寒光一闪即收。
“不是我们撞上去的。”墨鸦盯着阵图，“是空间在动。”
外面的混沌雾气突然变得粘稠，流动速度慢了下来。那些灰白色的云层开始扭曲，仿佛有东西在深处搅动。
黑焱双生子同时炸毛。
“喵——！”两只猫齐声叫了起来，一只跳上鼎顶，另一只扑向窗边，爪子拍打玻璃，死死盯着外面某一点。
方浩顺着它的视线望去。
远处，雾气深处，一团暗红色的云正在翻腾。形状不规则，但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影的轮廓，头颅偏大，手臂极长，静静悬浮在那里。
没人说话。
连貔貅都闭上了嘴，爪子悄悄往鼎底下缩了缩。
“那是……看着我们的？”陆小舟小声问。
“不是看。”墨鸦摇头，“是在扫描。”
“扫描什么？”
“坐标，能量频率，生命特征。”AI议长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出，语调平稳，“它是熵云聚合体，具备初级意识识别能力。建议不要对视超过三秒。”
楚轻狂立刻移开目光。
方浩没动。
他盯着那团红云，发现自己的系统界面上跳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高维信息扰动，是否启用漂流图书馆防御协议？」
他心里默念：“启用。”
刹那间，船舱顶部无风自动，一本破旧的大书从虚空中浮现，书页哗啦啦翻动，最终停在某一页。
文字一个个飞出，环绕飞船外壁旋转，最后组成一圈半透明的屏障。
雾气碰到结界，发出轻微的滋响，像是水滴落在热锅上。
“成了。”陆小舟松了口气。
黑焱双生子却不肯放松，依旧趴在窗边，尾巴绷得像根棍子。其中一只突然抬起爪子，指向结界外侧。
众人顺眼看去。
那团红云没有退走，反而开始收缩，颜色变得更深，几乎接近黑色。它的形态也在变化，不再是人形，而像是一张脸——一张巨大、模糊、带着笑意的脸。
“它在笑？”楚轻狂皱眉。
“不是笑。”墨鸦声音低了下来，“是准备突破。”
话音刚落，结界外侧出现一道裂痕。
不大，只有一指宽，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加固！”方浩喊了一声。
陆小舟立刻抓起地上藤种，全撒向裂缝方向。藤蔓瞬间生长，缠上结界破损处，勉强撑住。
墨鸦手指再敲三下，阵图光芒大盛，符文重新排列，补上缺口。
楚轻狂拔剑出鞘，一剑刺向空中，剑气化作银线，连接结界各节点，形成新的支撑网。
剑齿虎低吼着冲到船尾，爪子按在推进器上，体内灵力源源不断注入。
貔貅翻了个身，又吐出一块发光石头，砸进鼎里。
青铜鼎嗡鸣一声，鼎口喷出一圈波纹，扩散至整艘飞船。
结界稳住了。
外面的黑脸缓缓消散，雾气恢复流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走了？”陆小舟喘着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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