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色的港湾虚影近在眼前,光路延伸至码头栈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如同旧宅檀香混合着年夜饭余温的气息。
哀悼之海那沉甸甸的悲意在这里几乎被隔绝,只剩下温暖的静谧。
“终于……到了。”小杜子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光路边缘,掏出丹药往嘴里塞,刚才维持“岁末大傩”消耗极大。
颜如初拄着长枪,咧嘴笑道:“嘿,没想到老祖宗传下来的过年法子这么管用,连这鬼地方的‘年终晦气’都能扫干净。”
冷凌霜默默调息,冰晶长剑插在身边,剑身上还残留着一点驱邪爆竹的火星气。
苏灵儿则快速检查着众人状态和周围环境,洛瑶歌轻轻拨动琴弦,舒缓的旋律安抚着大家紧绷的神经。
德露希抱着童话书,好奇地打量着那暖黄色的港湾虚影:“好强的‘执念场’……比那艘破船还要纯粹和稳固。这里就是船长心灯最终指向的‘家’吗?感觉……很温暖,但又有点说不出的哀伤。”
希雅感受着空气中与自身创生神力隐隐共鸣的温暖力量:“是无数未能归家之魂,最终寄托念想的地方吗?还是说……”
罗生站在队伍最前方,龙魂剑低垂,剑尖指向港湾。他心中并无太多放松,反而有种奇异的预感。
船长的执念如此强大,开辟心路指引至此,这“归港”绝不仅仅是终点那么简单。
源初之种(废稿)的信息也指出,这里是通往“静默之庭”边界的入口。
他下意识地看向一直沉默护在队伍侧后方的冷剑仙。
这位冷剑仙自进入哀悼之海后便话语极少,但剑气始终如同定海神针,几次危机中都起到了关键作用。
此刻,肖飞也正望着那港湾虚影,侧脸在暖黄光晕下显得有些模糊,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师父,您觉得这‘归港’……”罗生开口询问。
话音未落,异变骤起!
肖飞身上,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与周围温暖气息截然相反的、冰冷刺骨的白银光芒!
那光芒并非他平日清冽的剑意,而是充斥着一种绝对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毁灭与秩序气息!
“小心!”罗生瞳孔骤缩,暴喝出声,龙魂剑瞬间横挡身前!
然而,已经晚了。
“肖飞”动了。动作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极限,那不是肖飞惯有的、凌厉直接的剑路,而是一种带着诡异韵律、仿佛精心计算过每一步的轨迹。
他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冰冷的银芒,朝着距离最近的冷凌霜轻轻一点。
嗤!
一点银芒没入冷凌霜肩头。没有血花,但冷凌霜整个人如遭雷击,冰晶长剑脱手,整个人倒飞出去,肩头瞬间覆盖上一层冰冷的、仿佛要冻结灵魂的银色结晶,气息骤降!
“凌霜!”苏灵儿惊怒,机关阵法瞬间展开。
“肖飞”却看也不看,身形如鬼魅般折转,银芒指尖划向苏灵儿。苏灵儿布下的防护阵法如同纸糊般被撕裂,银芒穿透她的手臂,带起一蓬血花,更有一股冰冷的、侵蚀法力的力量顺着伤口钻入!苏灵儿闷哼一声,脸色煞白,阵法崩溃。
“师父?!你……”颜如初目眦欲裂,长枪狂扫,试图逼退“肖飞”。
“聒噪。”“肖飞”口中吐出的,却是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女声!他(她?)只是抬手虚按,颜如初狂暴的枪势便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金属墙壁,轰然溃散,整个人被震得口喷鲜血,翻滚出去。
“你不是师父!你是……白银魔王?!”罗生终于认出了那股气息,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阎知的灵魂,竟然附在了肖飞身上?!什么时候?!
“眼光不错。”“肖飞”——或者说,被白银魔王阎知灵魂主导的肖飞身体——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肖飞冷峻的轮廓,但眼神却变成了阎知那特有的、混合着疲惫、疯狂与绝对理性的复杂目光。
“这具身体,很适合我。他的剑道根基纯粹,意志坚韧,正好承载我的‘秩序’……更何况,他心中对我,始终有一份未解的‘愧’与‘执’,真是完美的缝隙。”
她(他)的目光扫过重伤的冷凌霜、苏灵儿、颜如初,还有惊怒交加的小杜子和洛瑶歌,最后落在罗生和希雅身上。
“你们刚才玩‘过年’玩得很开心?”阎知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讥诮,“用那些嘈杂的、无序的、充满变量的人间烟火,来对抗‘归寂’的虚无?幼稚。”
她抬起手,肖飞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一道道银色的、复杂的乐谱符文凭空浮现。
“让你们听听,什么是真正的‘秩序之音’——足以让一切杂乱思绪沉寂,让所有反抗意志归顺的……《白银安魂曲》。”
随着她指尖划落,那些银色乐符骤然亮起,发出一阵阵低沉、单调、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直接作用于意识最深处的奇异旋律!
这旋律并非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在大脑中轰鸣!它没有歌词,却仿佛在诉说着“放弃吧”、“服从吧”、“一切都是徒劳”、“归于永恒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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