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尘的手还按在光团上,掌心有点热。刚才那道银光消失了,但他能感觉到身体不一样了。不是多了什么,是原来堵住的地方通了。
他慢慢吸了口气,胸口有点疼,像是被人轻轻打了一拳。但断裂的经脉正在恢复,真气虽然很弱,但已经能在体内流动。他闭着眼,小心地把这股力量引向丹田,动作很慢,怕一用力又断了。
苏瑶月靠在石壁边,手指动了动,手心冒出一点金光。比之前暗,但稳住了。她看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我还以为……这次真的要死了。”
慕容雪声音哑哑的:“你现在说这个,不怕倒霉吗?”
“我不是还好好的?”苏瑶月轻声说。
慕容雪没再说话,抬起手,指尖飘出一缕淡紫色的雾,在空中转了一圈,缩回袖子里。她的本命蛊还在,没死,也没失控,安静地待在蛊囊里,像睡着了。她松了口气,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三人都没说话,各自调息。
云逸尘先睁开眼。他盯着光团,发现它转得更顺了,里面的湖变大了一圈,山也清楚了一些,能看到一条坡道,好像能走上去。他伸手碰了一下,指尖有点震动,像摸到了心跳。
“它活了。”他说。
“废话,不然我们拼什么?”慕容雪翻了个白眼,语气却不像之前那么急。
苏瑶月睁开眼,看向光团深处:“刚才那个声音说,我们本来就跟‘无相’连着。是不是……我们不是在创造它,是在叫醒它?”
云逸尘点头:“我们三个,一个用剑,一个用医,一个用毒。本来不该在一起,却能融合法则。不是因为我们厉害,是因为我们都想救这个地方。”
“少来这些话。”慕容雪撇嘴,“我留下是因为你能打。”
“那你现在怎么还不走?”苏瑶月笑着问。
“……等你们倒下的时候,我好踩过去。”她说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话刚说完,结界外的黑气突然抖了一下。
接着,裂缝里涌出大量黑雾,迅速变成一只大爪子,朝结界扑来。这一下更快更狠,爪子还没到,人已经喘不过气。
“来了!”苏瑶月低声喊。
云逸尘猛地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他撑住了。他双手掐诀,调动体内的力量,顺着经脉冲向手掌。这一次,不是借外力,是用自己的力量。
“守不住就别守。”他说,“我们反攻。”
“你疯了?”慕容雪瞪眼,“刚才差点死的人是你!”
“现在不是活了吗?”云逸尘眼神很稳,“而且我知道怎么用了。”
他抬手,把所有真气灌进剑意,不再是锋利的斩击,而是凝聚成一道锥形光波,从内向外,直冲黑气中心。
轰!
光锥刺出去,像烧红的铁扎进黑雾,巨爪当场被穿透,发出一声尖叫,迅速后退。
“干得好!”苏瑶月立刻出手,双手合十,掌心金光暴涨,化作一面弯月形护盾,贴在结界上。护盾展开时,结界嗡了一声,裂痕开始慢慢愈合。
慕容雪冷哼一声:“装完就跑的事见多了,今天我也露一手。”
她指尖一挑,袖中飞出紫雾,不炸也不散,像藤蔓一样缠住裂缝,沿着边缘爬行,形成一层薄屏障。那雾看着轻,可黑气撞上来时,会被粘住一会儿,变得迟缓。
三股力量在光团上方汇合,爆发出一阵强光。
轰——!
整个空间晃动,黑气像潮水一样退去,裂缝缩小,远处的混沌发出一声怒吼,终于消失在黑暗中。
结界稳住了。
云逸尘放下手,喘着气,额头出汗。这一下耗了不少力气,但他脸上没有疲惫,反而很清醒。
“还能打。”他说。
“你是真不怕累。”慕容雪靠着石头坐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过……我也还没输。”
苏瑶月呼出一口气,掌心金光变成柔和的黄色。她抬头看光团,发现里面的湖又大了,山更清楚了,甚至能看到一条小溪从山顶流下来。
“它在长大。”她说,“而且比以前快。”
“因为现在是我们主动给它力量,不是拖着它。”云逸尘坐回地上,盘腿,“以前我们拼命撑,怕它碎。现在我们知道,它是我们的延续,不是负担。”
“说得跟真的一样。”慕容雪冷笑,眼神却认真了,“不过……我好像也明白了点。”
“明白什么?”
“以前我觉得毒就是害人,只能杀人。可刚才那一招,我没下杀手,只用了‘缠’和‘困’。它也能算进‘无相’里。”她顿了顿,“也许……不是所有东西都非黑即白。”
苏瑶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手轻轻放在她肩上。
慕容雪没甩开。
三人又闭眼调息。
这次节奏稳多了。云逸尘想着剑心不动,真气慢慢归入丹田;苏瑶月运行医术心法,金光在体内流转;慕容雪温养蛊囊,让本命蛊和自己重新同步。
过了一会儿,云逸尘睁开眼。
他看向光团,发现里面的山已经能看清全貌——不高,但结实,山顶有棵歪脖子树,树枝伸向一边,像在等人爬上去。
“我们还能走。”他低声说。
苏瑶月睁眼,点头:“只要路还在,就不算完。”
慕容雪抬手,指尖又冒一缕紫雾,在空中画个圈,轻轻盖在结界上。雾透明,带着凉意,像夜晚的露水。
光团轻轻一震,湖面荡开一圈波纹。
风从远处吹来,拂过三人的衣角。
他们还坐着,还受伤,还被困在这里。
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云逸尘握了握拳,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他知道,这不是结束,也不是赢了。
这只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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