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轻轻点头,银眸中泛起淡淡的光泽:“我能感知到生命的能量场。这里的植物……它们的‘歌声’异常整齐。”
“整齐!”梅教授眼中骤然亮起光彩,像是找到了知音,“这个词用得精妙绝伦。我们所追求的,正是这样的和谐与秩序——并非伊甸那种冰冷刻板的机械秩序,而是生命本身所蕴含的、有机的、充满韧性的秩序。”他转而看向陈老,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陈老先生,我听K-07说,您在土壤改良领域颇有研究?”
陈老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闻言立刻从随身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几包种子样本,又迅速拿出平板电脑,调出土壤改良方案的摘要,语气急切却不失恭敬:“不敢当‘研究’二字,只是在灾变前研究出了些方法罢了。倒是贵公社的成就,”他环视着四周生机盎然的景象,眼中满是震撼,“这简直是奇迹!如此大规模的生态恢复,完整的灌溉网络,还有高效的病虫害控制……你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梅教授接过种子样本,并未急于查看,而是先端详起包装——那是用处理过的植物纤维自制的小袋,针脚细密规整,上面用炭笔清晰地标注着品种与日期。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看得出来,你们是真正扎根土地、用心劳作的人。”说罢,才打开其中一包,倒出几粒种子在掌心,戴上挂在胸前的老花镜,仔细端详起来。
周围的绿洲成员也纷纷围拢过来,目光落在种子样本上。一位三十多岁、脸颊带着雀斑的女性凑近观察,轻声说道:“胚芽饱满,粒径均匀,显然是经过精心筛选的优良品种。”
“不止是筛选。”另一位戴着放大目镜的年轻男子接过话头,直接用目镜凑近种子仔细观察,语气笃定,“看种皮的光泽与纹理,这是经过基因优化的品种,优化方向非常明确——耐旱、耐盐碱、快速萌发。这种优化手法……嗯,有旧时代‘诺亚计划’的影子,但又根据废土环境做了适应性调整,很实用。”
陈老惊讶地看着他们,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你们仅凭肉眼观察,就能看出这么多门道?”
梅教授温和地笑了笑,解释道:“绿洲的成员,大多是灾变前生态学、遗传学、植物生理学领域的研究者。灾难突发时,我们正在第七区生态实验站进行跨学科项目。幸运的是,实验站的封闭生态循环系统完好保存了下来,之后我们又陆续找到了许多志同道合的伙伴。”他指了指周围的成员,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这里的大多数人,在灾变前就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创造更和谐、更美丽、更可持续的生命系统。”
“美丽?”一直站在稍远处、抱着手臂的小刀忍不住插话,语气中带着惯有的懒散与务实,“我还以为,在这废土上,生存才是第一位的。长得好看能填饱肚子吗?”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一丝尴尬悄然蔓延。
几个年轻的绿洲成员皱起了眉头,显然对小刀的话有些不以为然,但梅教授却反而笑了起来,语气平和:“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他迈步走向平台边缘,指着一片开满淡紫色小花的灌木丛,“你们看那片迷迭香,我们花了整整三年时间,调整它的基因表达,让它的花朵颜色在清晨呈淡紫,正午转为浅蓝,傍晚又变回紫红。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这样很美。而美,”他转头看向小刀,眼神认真而坚定,“美能滋养心灵。在漫长而封闭的环境中,心灵的健康与胃袋的充实同等重要,甚至更为关键——失去了对美的感知,人便与行尸走肉无异。”
“我们更想了解的是技术层面的问题。”艾莉适时开口,将话题拉回正题,语气专业而恳切,“你们的灌溉系统如此精密,是如何解决能源供应问题的?还有病虫害防治——如此密集的种植规模,按理说极易爆发虫害或真菌感染,你们是如何应对的?”
几位绿洲成员对视一眼,似乎在斟酌该透露多少信息。梅教授微微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分享:“既然是技术交流,我们不妨分享一些基础原理。”他看向那位戴放大目镜的年轻男子,“小何,你给他们讲讲病虫害防治的思路吧。”
小何推了推鼻梁上的目镜,语速飞快却条理清晰:“我们坚决不使用化学农药,主要依靠三层防护系统:第一层是基因层面,通过编辑植物自身基因,让它们分泌特定的次级代谢产物,这些产物能有效驱避常见害虫,却对授粉昆虫无害;第二层是生态调控,我们在种植区边缘和间隔带种植特定的伴生植物,这些植物要么能吸引害虫的天敌,要么能释放干扰害虫信息素的物质,破坏它们的繁殖与觅食;第三层是物理隔离加生物防治,所有种植区都覆盖了微孔防虫网,网眼尺寸经过精确计算,只允许特定大小的有益昆虫通过,同时我们培育了三种本土寄生蜂和两种真菌,专门针对最常见的几种害虫,形成生物链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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