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老将最后一个金属箱扣紧时,零的声音突然通过微型耳麦传入林凡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兄长,有异常。”
林凡此刻正站在百米外的车队指挥位置,闻言立刻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情况?”
“绿洲深处,有强烈的生命信号,但被刻意压制着。”零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种奇特的共振感,“不是植物,是动物,或者……某种未知的生物。信号很不稳定,时而狂暴如挣脱束缚的困兽,时而沉寂如死寂的深渊。”
“能定位吗?”林凡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扫向绿洲深处那片被茂密植被覆盖的区域。
“大致方向在绿洲中心偏西,距离边界约两公里。”零的声音顿了顿,“但信号源周围有极强的能量屏蔽,我的感知无法穿透。而且……梅教授的生命场刚才出现了轻微波动,很短暂,但确实存在,他可能在隐瞒什么。”
林凡顺着视线望去,交接区的梅教授正与陈老握手道别,笑容依旧温和从容,眼角的皱纹里满是儒雅,丝毫看不出任何异样。“继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他低声吩咐,“完成交接后,立刻返回。”
另一边,陈老正望着绿洲葱郁的内景,眼中满是感慨:“梅教授,绿洲真是一处奇迹。希望有一天,废土上能涌现出更多这样的地方,让绿色取代荒芜。”
梅教授的笑容淡了些许,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奇迹从来都需要付出代价,陈老先生。绿洲的和谐并非凭空而来,它建立在严格的规则和……必要的牺牲之上。”
那个短暂的停顿,被艾莉精准捕捉。“牺牲?”她不动声色地追问,目光紧紧锁住梅教授的表情。
梅教授轻轻摇头,笑容又恢复了先前的温和:“不过是一些美学上的妥协罢了。比如我们不得不放弃某些生长过于狂野的品种,哪怕它们产量很高,因为它们会破坏整体的视觉平衡。”他做了个送别的手势,“愿你们的前路平安。绿洲的大门,原则上永远对友好的求知者敞开。”
这句话听似客套,艾莉却听出了潜台词——只要你们不带来麻烦,不探究不该探究的事,这里便永远“欢迎”。
两人带着沉重的金属箱返回车队,刚踏入“铁堡垒”,陈老便迫不及待地将箱子打开,小心翼翼地取出种子,快步走向“丰收号”的小型试验田,准备立刻开展培育测试。艾莉则将数据芯片插入分析终端,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开始进行数据备份与初步筛查。
林凡把零叫到一旁,语气凝重:“详细说说你感知到的异常。”
零闭上眼睛,银眸在眼睑下微微发光,怀中的菱形晶体也随之泛起淡淡的光晕:“那是一种扭曲的生命信号。正常动物的生命场是流动的、有机的,像山间的溪流;但这个信号,像是被强行拧成了固定的形态,充满了痛苦与挣扎,就像被折翼的飞鸟困在牢笼之中。而且不止一个,至少有三种不同的信号源,都被禁锢在同一个区域。”
“是人吗?”林凡追问。
“不像。”零摇头,“信号结构更接近动物,但复杂程度远超普通变异生物,像是……经过大量基因改造的产物,既保留了部分原始特征,又被强行赋予了不属于它们的特质。”
林凡想起梅教授那句“必要的牺牲”,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绿洲这些自称“生态艺术家”的人,在追求“完美生态”与“生命美感”的过程中,是否早已踏过了伦理的边界?
“他们还隐藏了别的。”艾莉突然抬起头,指着分析终端的屏幕,语气带着一丝严肃,“我在植物清单数据库里,发现了隐藏的标记代码。”
林凡和零立刻凑了过去。屏幕上的植物信息乍看之下并无异常,但艾莉调出底层分析界面后,一些用极淡颜色标注的备注赫然出现。
“看这里。”艾莉指着其中一条记录,“‘品种编号K-7b,具有强效土壤修复能力,但需注意其根系分泌物可能诱发邻近动物神经兴奋性异常’。还有这个,‘品种编号F-12,固氮效率优异,但花期花粉对哺乳动物呼吸系统有轻度致敏性,建议隔离种植’。”
“他们在培育这些植物时,就知道存在副作用。”林凡的眉头紧紧皱起,“但对外分享的资料里,只字未提这些风险,只夸耀了优点。”
“不止如此。”艾莉又调出另一组数据,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我对比了他们的有机肥配方和诺亚数据库里的类似配方,发现他们省略了关键的一步——发酵后期的毒性降解阶段。如果完全按照他们的方法制作,肥料中会残留微量植物碱,短期使用或许无碍,但长期下来,必然导致土壤微生物群落失衡,反而会破坏土地的可持续性。”
刚从“丰收号”回来的陈老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变了:“他们……是故意的?”
“不一定是恶意为之,但绝对是刻意隐瞒。”林凡冷静分析,“更可能是绿洲那种‘完美主义’的副产品。在他们可控的环境里,能通过精确调控规避这些风险——比如严格的隔离种植、定期土壤消毒、使用配套的微生物制剂。但对外分享时,他们要么觉得这些细节不重要,要么……根本不认为外部聚落能达到他们那样的管理精度,所以干脆选择性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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