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东胡同,许家四合院。
夜色已深,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老旧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青砖路面。
这座四合院有些年头了,朱漆大门上的铜环磨得发亮,门楣上方的匾额字迹已有些模糊。
但仍能看出“诗礼传家”四个字,透着旧式书香门第的余韵。
内院正房二楼,许老爷子的卧室还亮着灯。
老爷子年近九旬,身体近年一直欠佳,患有严重的肺气肿和心脏问题,入秋后更是畏寒,早早便上床休息了。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中药味和老年人特有的气息,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床头灯,光线柔和而黯淡。
“咚咚咚。”敲门声有些急促。
“进来。”许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平稳。
门被推开,许洪飞匆匆走了进来。
他五十出头,穿着便服,但肩背挺直,步伐带着职业习惯的稳健,只是此刻眉头紧锁,脸色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凝重。
他是皇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分管刑侦和治安,在系统内素有“铁面”之称,但此刻在自己的老父亲面前,却难掩焦虑。
“父亲,”许洪飞走到床前,微微躬身,声音压得很低,“许立和许飞……在机场被杜家那位‘小诸葛’给绑了。您看这事……”
许老爷子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慢慢撑着身体坐起来,靠在床头叠高的枕头上。
这个动作让他有些气喘,咳嗽了几声。一旁的保健医生想上前,被他摆摆手制止。
他接过许洪飞递来的温水,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才抬起昏花但依然锐利的眼睛,看向儿子。
(“你是说……杜疯子家的珑丫头?”
许老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似乎在斟酌:
“那丫头我见过几面,年纪不大,心思却深,不是无理取闹之人。
洪飞,你在隐瞒什么?”)
知子莫若父。许老爷子虽然退居幕后多年,但政治嗅觉和看人的眼光依然毒辣。
杜珑在皇城年轻一代中以“精于算计、出手狠辣”闻名,但同时也以“讲规矩、有底线”着称。
她若出手绑人,绝不可能只是简单的口角冲突。
许洪飞知道瞒不过父亲,叹了口气,将手机里刚收到的、手下人从机场现场发回的简要汇报说了出来:
(“是许飞惹的祸。
这小子今天刚从国外回来,在机场刚好遇上杜家双胞胎和杜家的女婿黄政。
这个黄政……跟许飞在大学时有过矛盾。
许飞年轻气盛,又喝了点酒,就出言羞辱了黄政几句。
结果被杜珑撞见,教训了一番。
许飞不服,才私下叫了立儿去帮忙……”)
他顿了顿,观察着父亲的脸色,艰难地继续:
(“传回来的汇报说……说许飞……动枪了。
他抢了立儿一个手下协警的配枪,指着杜珑……”)
“咳咳……咳咳咳!”
许老爷子猛地一阵剧烈的咳嗽,脸涨得通红,保健医生急忙上前为他拍背顺气。
好一会儿,咳嗽才平息下来,许老喘着粗气,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失望。
“混……混蛋!”
他声音嘶哑,手指颤抖地指着许洪飞:
(“你……你是怎么教育儿子的?!
皇城的规矩……是摆设吗?!
小辈们闹归闹,彼此之间必须有底线!动枪?!
还是指着杜家的丫头?!
他……他是想让我许家万劫不复吗?!”)
许洪飞低着头,不敢辩驳。
他知道父亲说的“规矩”是什么——世家之间可以竞争,可以打压,甚至可以见血,但有些底线绝不能碰。
对妇孺(至少明面上)要保持风度。
而且不能动用超出“游戏规则”的极端手段(比如动用制式枪支指向核心子弟),否则就会引发所有家族的共同反噬。
许飞今天的行为,已经严重越界了。
“父亲息怒,保重身体。”许洪飞低声道,“那现在……该怎么办?立儿和飞儿还在机场……”
许老爷子闭上眼睛,胸口起伏,似乎在极力平复情绪。
过了足有一分钟,他才重新睁开眼,眼神里的怒火已经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决断取代。
(“去……把他领回来。”
许老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更显苍老,
“领回来之后,把许飞关进祠堂隔壁的小黑屋,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让他好好反省!立儿……停职反省三个月,写深刻检查。”)
“是,父亲。”许洪飞应道,但又迟疑,“那杜家那边……”
许老爷子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极深,仿佛把胸腔里最后一点精气神都叹了出去。
“哎……咳咳……吉龙省的廖书记,任期还有两年吧?”
许洪飞一愣,随即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心头一震:“是,还有两年零三个月。”
(“传我的话,”许老爷子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有千钧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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