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兰兰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警服,肩章上的银色徽章在灯下微微反光。
她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化妆,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把刚出鞘的匕首。
她推开了提审室的门,迈步走了进去。身后跟着一名男警,身形高大,表情严肃,手里夹着一只硬壳文件夹。
任芳菲已经坐在那把椅子上了。
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囚服,头发剪短了,齐耳,脸庞比几个月前消瘦了一圈,下巴尖了不少,但一双眼睛依旧带着那股不服输的韧劲。
她的膝盖还没有完全恢复,坐姿微微侧着,把重心偏在右腿上。
两名女武警分别站在她身后左右两侧,表情如铁,目光不落她身上分毫。
肖兰兰在桌子对面坐下,翻开文件夹,笔尖在纸面上轻轻地划过一道,发出“沙”的一声。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任芳菲脸上。
任芳菲也看着她,目光从警惕慢慢变成一种复杂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
她嘴角微微勾起,声音不高不低,却故意带着一种倨傲的语气:
“哟,这不是我曾经的助理吗?怎么?见到姐也不叫一声了?”
她身后的左侧那名女武警眉头一皱,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任芳菲,你是嫌在里面待得太舒服了是吧?再敢胡言乱语,你试试看!”
任芳菲嘴角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收敛了几分。
她虽然嘴上硬气,但心里清楚自己现在是阶下囚,顶撞警察讨不到好果子吃。
她只是看不惯肖兰兰穿着警服坐在对面审自己这件事。
但她也知道,肖兰兰不会真跟她计较。
不管怎么说,她们之间有过一段“情谊”。
哪怕那段关系建立在虚假的身份之上,相处时的点滴细节却做不了假。
肖兰兰抬头看了那名女武警一眼,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
“师妹,没事,让我来。”
她朝身后的男警做了个“坐下”的手势,然后把手肘搁在桌面上,目光重新落回任芳菲脸上:
“任芳菲,今天不是来跟你叙旧的。你坐好,我有几个问题要问。”
任芳菲收敛了脸上的讥诮,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两秒,才开口:“你问。”
肖兰兰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照片,并排放在桌面上,用手推过桌沿,让任芳菲看得清楚。
第一张是国际刑警组织传真过来的那张档案照,蛇神戴着半张银色面具的头像。
照片像素不高,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清晰得惊人,眼窝深邃,眉骨高耸,目光阴沉而冷厉,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
第二张照片是一张更清晰的上官文的生活照。
肖兰兰注视着任芳菲的表情,一字一句地问:
“任芳菲,你看看这两张照片的眼神,是不是你印象中的蛇神?
你仔细看,不用急,看清楚再说。”
提审室里安静下来,日光灯嗡嗡的电流声格外清晰。
任芳菲低下头,目光落在两张照片上,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
她的眉头先是皱起,随即慢慢松开,脸上的表情从思索变成一种终于对上号的笃定。
她沉默了将近十秒,才抬起头来,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一些:
“我不敢说百分之百确定,但……至少有百分之八十。这个眼神,我忘不了。
每次见面,他都是戴着面具坐在着,从头到尾不起身,就只露一双眼睛。
他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跟你照片上这个人的感觉一模一样,冷,不带感情,像在看一件东西而不是一个人。”
她把目光从上官文的照片上移开,垂下眼皮,声音低了几分:
“是他。就算他换了皮,那个眼神也不会错。”
肖兰兰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在笔录纸上飞快地记下了几个关键词。
她写完后抬起头,语气如常:
“任芳菲,这段时间有没有想起什么新的、需要补充交代的?
如果你有新的线索可以提供,我可以记入立功材料。
你现在的处境你也清楚,多立功对你只有好处。”
任芳菲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冰凉的铁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犹豫。
最终她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恳求的情绪:
“该说的我基本上都说完了,你手里那份笔录比我记得清楚。”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但我有个事想求你,就是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上官文,我父母被孤岛博士关在哪里?他肯定知道。”
肖兰兰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沉稳。
她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来,语气平静却带着承诺的分量:
“这是机密范围的事,我不能保证会告诉你结果。
但你父母的事,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会帮你问一问。
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她朝两名女武警点了点头:“把她带回去。”
两名女武警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架起任芳菲的胳膊,将她从椅子上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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