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的房间很暗,只有墙角几盏暖黄色的壁灯亮着,光线朦胧得像黄昏。舒缓的音乐从隐藏的音响里流淌出来,是钢琴和流水的混合,轻柔得像羽毛。空气中弥漫着精油的香气——薰衣草、迷迭香,还有一点点柑橘的清新。
四个人并排躺着,头朝外,脚朝里,每人一个洗头床。洗发师的手指在头发间穿梭,温热的水流冲刷过头皮,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人昏昏欲睡。
艾雅琳闭着眼,任由洗发师按摩着她的头皮。那双手时而轻柔,时而有力,每一下都按在穴位上,酸胀中带着舒服。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像一块被热水泡开的茶饼。
(内心暗语:太舒服了……这种被伺候的感觉,简直像在云端飘着。刚才那顿火锅的热量,现在都被按没了。)
旁边的孙婷已经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不是真睡,是那种放松到极致的轻哼。赵致远的手机响了一下,她睁眼看了一下,又闭上,大概是男朋友的消息。
林薇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打破这片宁静:“哎,你们说,下学期学校会怎么安排?”
艾雅琳睁开眼,转头看了林薇一眼。她正闭着眼,脸上敷着一层薄薄的面膜,看起来像一尊石膏像。
“什么意思?”孙婷的声音有点含糊,大概是被按得太舒服了。
林薇没睁眼:“就是课程安排啊。专业课是必不可少的,文化课也肯定有。我就是觉得,人人都说大学生很轻松,我是一点没感觉出来。”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
“太真实了。”赵致远放下手机,叹了口气,“我高中老师那时候说,考上大学就轻松了。结果呢?天天赶due,考试周熬到秃头,社团活动、实习、竞赛,哪样不累?”
洗发师的手指还在继续工作,但四个人的思绪已经飘远了。
孙婷接过话头:“那是当然啦。你们想啊,以前大学生多稀罕,一个村出一个都不得了。现在呢?遍地都是大学生。我表姐去年毕业,找工作找了半年,最后去了一个和专科生竞争的岗位。”
(内心暗语:孙婷说得对,学历确实在贬值。以前的大学生是天之骄子,现在的大学生是……嗯,普通打工人预备役。)
“所以现在才要卷学历啊,”林薇说,“本科不够就考研,考研不够就考博。我表哥读研二,天天泡实验室,头发都快秃了,还要被导师push。”
洗发师开始冲水,温热的水流冲刷过头皮,带走泡沫,也带走了一些沉重的话题。但沉默只持续了几秒。
赵致远突然笑了,笑得有点苦涩:“哪怕找到工作,不也就是换个地方当牛马?我爸妈都是打工人,天天加班,偶尔还要被老板骂。他们说,以后我工作了就知道了,社会就是这样。”
(内心暗语:牛马……这个比喻虽然有点糙,但确实贴切。)
“唉——”四个人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然后互相看了一眼,又笑起来。
那笑声里,有无奈,也有自嘲,但更多的是“反正大家都一样”的那种释然。
艾雅琳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一点,但很清晰:“这就是生活吧。我们逃避不了的。不管愿不愿意,该来的总会来。”
洗发师已经冲完水,开始用毛巾轻轻擦拭头发。温热的感觉从头顶传来,和刚才的话题形成奇妙的对比。
林薇转头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想得开。”
“不想开能怎么办?”艾雅琳闭上眼,“天天焦虑就能解决问题吗?还不如把每一天过好,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内心暗语:这些话,好像也是说给自己听的。最近确实有点焦虑开学,但焦虑有用吗?没用。那就接受吧。)
洗头护理结束,四个人被领进桑拿房。
桑拿房不大,木质结构,四壁都是浅色的松木板。角落有一个小炉子,上面堆着几块火山石,热气从石头上升腾起来。一瓢水浇上去,“滋啦”一声,白色的蒸汽瞬间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桉树香气。
四个人坐在木条凳上,身上裹着白色的浴袍,脸红红的,头发用毛巾包着。热气包裹着她们,汗珠从额头、鼻尖、脖颈慢慢渗出来。
(内心暗语:好热……但这种热很舒服,不是那种烦躁的热,是那种从里到外都被温暖包围的热。感觉毛孔都张开了,在呼吸。)
沉默了几分钟,大家都在适应这种热度。然后林薇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更放松了一些:
“但不管怎样,只要安排好自己的生活,每一天都可以是快乐的。”
孙婷擦了一把额头的汗:“那当然了。反正焦虑也改变不了什么,还不如把自己活好。”
赵致远点头:“对啊,与其担心以后会不会当牛马,不如想想明天吃什么。”
四个人又笑了。这次的笑声比刚才轻松多了,带着热气腾腾的温度。
“还有两个礼拜就开学了,”孙婷说,“我们要做好准备,开始两点一线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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