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凛点点头，蹲下身开始挑石头。她专挑那些触手发热、能看到龙纹的，一共挑出七块，大小不一，但成色都极好。她把它们单独放在一个小竹篮里，准备拿回房间慢慢研究。
午饭很丰盛。海蛎煎、蛤蜊汤、清蒸青蟹，还有郑美娇拿手的红糟肉。石永安吃得满嘴流油，连说“姨姨做的饭比依妈做的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郑美娇又给他夹了块蟹肉，“永安啊~在姨姨这儿多住几天，等过完元宵再回去。”
“好！”石永安用力点头，眼睛却盯着桌上那盘海蛎煎。曹浮光笑着又给他夹了一大块：“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正吃着，院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敲门声很轻，三下，停顿，再三下。
林敬波放下筷子：“是敬浪。”
果然，门开处，林敬浪站在外面，身后还跟着个年轻人——是林丕邺的大哥，林丕稼。
“依伯！”林凛眼睛一亮，放下筷子就扑过去。
林丕稼笑着接住她，一把抱起来：“依凛长高了！重了！让依伯看看，嗯，气色不错，看来病全好了。”
“早好了。”林凛搂着他的脖子，“依伯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出海要半年吗？”
“船靠港补给，顺便回家看看。”林丕稼把她放下，从随身背的帆布包里掏出个铁皮盒子，“喏，给你带的，上海大白兔奶糖。”
“谢谢依伯！”林凛接过，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盒奶糖，奶香扑鼻。她先给在座的每人分了一颗，最后才自己剥了一颗含在嘴里。甜丝丝的奶味在舌尖化开，是她记忆里童年的味道。
林丕稼又给其他人带了礼物——给林敬波的烟斗，给郑美娇的羊毛围巾，给曹浮光的雪花膏，给林丕邺的机械表，连石永安都得了一本崭新的连环画。
“破费了破费了。”郑美娇嘴里埋怨，脸上却笑开了花，“回来就回来，带什么东西。吃饭了没？没吃一起吃点。”
“吃了吃了，在船上吃的。”林丕稼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林凛放在墙角的那篮萤石，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凝，但很快恢复如常，“依凛捡的石头？成色不错。”
“嗯，今天退大潮，在海边捡的。”林凛敏锐地捕捉到了大伯那一瞬间的异常，“依伯，这种石头是不是很值钱？”
“值钱倒说不上，但少见。”林丕稼拿起一块，对着光看了看，“这种成色的萤石，一般都在深海。能被潮水冲上岸，说明附近海域有地质活动。”
“地质活动？”林丕邺插嘴，“哥，你是说，要地震？”
“不一定，也可能是海底火山，或者别的什么。”林丕稼把石头放回去，语气轻松，“不过闽都这一带地质稳定，应该没事。依凛，这些石头你要喜欢就收着，但别贴身放，有辐射。”
“辐射？”林凛心里一紧。
“微量，不碍事，但小孩还是注意点好。”林丕稼揉揉她的头，转移话题，“对了依凛，听说你前阵子掉河里了？怎么回事？”
林凛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省略了重生和勋章的部分。林丕稼听完，眉头皱得死紧：“郑珍珠越来越过分了。依爸，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算了。”林敬波摆摆手，“她翻不起浪。倒是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三天。”林丕稼说，“船后天一早出发，去南海。这趟走得远，可能得年底才能回来。”
“这么远？”郑美娇担心了，“海上风浪大，你小心点。”
“放心吧！依妈，船结实着呢！”林丕稼笑笑，目光又飘向那篮萤石，若有所思。
饭后，林敬波和林丕稼去了书房，关上门说话。林凛假装在院子里玩石头，耳朵却竖得老高，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但书房隔音太好，只能隐约听到“蛟龙”“图纸”“德国”几个词。
“依凛。”林丕邺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想不想知道依伯是做什么的？”
林凛心里一动，面上却装傻：“依伯不是跑船的吗？”
“跑船是跑船，但跑的不是一般的船。”林丕邺挤挤眼，“不过我不能说，说了要挨处分。你只要知道，你依伯很厉害，非常厉害，就行了。”
“多厉害？”
“这么跟你说吧！”林丕邺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咱们国家现在能造大船，有你依伯一份功劳。他设计的图纸，外国人都想要，出高价买，你依伯都不卖。”
林凛想起爷爷笔记本里那些德文图纸，想起“蛟龙二号”舱门上那些精密的机械结构。她突然明白了——大伯林丕稼，才是“蛟龙计划”真正的核心。爷爷是医者，负责血脉传承；大伯是工程师，负责技术实现。
而她，是钥匙。
“依叔，”她小声问，“你是不是也在帮依伯做事？”
林丕邺一愣，随即笑了：“鬼精灵，这都被你猜到了。不过这事不能往外说，跟你依公、你依伯的事一样，都是秘密。知道吗？”
“知道。”林凛重重点头，“我嘴巴可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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