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天坐在西峰客院青石凳上。
指尖捏着块青色小石块，指腹微微用力。
细碎石粉簌簌落在石面。
昨日大殿赵承德抛出的三条条件，他翻来覆去捋了数遍。
梵印帝国本就是他要动手的对象，只是时机未到，不过也快了。
俄伦斯与比奇国边境，一直是比奇强势，俄伦斯被动防御，根本不是俄伦斯的问题，赵承德此举，不过是为了让上官瑜放松警惕。
至于辞去圣光教教主一职，改投全真教，对别人是个大问题，对他叶小天则是小菜一碟。
人在心不在，有个屁的用！
院门外侧立着两名金丹修士，脚步始终贴着院墙走动，眼睛盯着不时望向院内。
看来，这些人还是生怕叶小天开溜的。
没等多久，暗鸩的脚步声顺着山风传了过来。
“叶小友，教主有请，重回大殿续谈。”
叶小天灵力祭出，随手荡开桌上的青石碎屑，起身跟上对方。
再度踏入青烟萦绕的主峰大殿。
赵承德依旧坐在首座，羊脂玉珠握在掌心。
见叶小天落座，对方率先开口。
“昨日给说的三条，你可想通。”
叶小天指尖搭在冰凉茶盏边缘，抬眼直视对面人影。
“有一条，晚辈无论如何都不能应下。”
赵承德拿捏玉珠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玉珠与指骨摩擦发出轻响。
“哪一条。”
“解散圣光教。”
叶小天语气平稳，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
“数百万信徒分散在数个国度，我只是临时代管教务。”
“我没有资格一句话就断所有人的信仰，也没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这件事，不存在退让的余地。”
赵承德身子往前挪了挪，目光牢牢锁在叶小天身上。
“圣光教信徒遍布各处，与我全真信徒多处重叠，两教同存，迟早滋生事端。”
“你不肯拆分，日后两派信徒冲突，到时候又该如何处置。”
“晚辈有个折中法子。”
叶小天不慌不忙抛出方案。
“我会昭告全大陆，正式辞去圣光教大教主的身份。”
“往后教内大小事务，全由他们自己打理，我懒得插手这些俗务。”
“同时立下约束，在比奇王国境内，圣光所有分坛只守现有地盘，绝不主动扩张势力范围。”
“他们绝对不会主动抢夺资源，也不会和全真门下发生正面冲突。”
他顿了一瞬。
“他们，只是守着现有的一亩三分地，教主大人不会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吧。”
赵承德指尖玉珠转动速度放缓，低头沉默片刻。
叶小天静静坐着，气色平淡。
他看得出来，对方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群散兵游勇。
收自己入全真，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利剑，才是核心目标。
为了一群无关痛痒的信徒谈崩，对赵承德来说得不偿失。
半晌，赵承德伸直了脖子，缓缓点头。
“这条折中方案，我可以答应。”
“但辞职告示必须传遍大陆每一处分坛，任何公开场合，你不能再以圣光教教主自居。”
“只要你守住这条底线，是否遣散教派已经不重要了。”
叶小天微微松气，抬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灵茶。
“剩下两条，我们逐条敲定细节。”
“第一，保留俄伦斯国师身份，我们双方都没有意见。”
“若是让我硬扛西部狱族，全真教必须鼎力支持，提供人力物力支持。”
“军备器械、灵石丹药等，若我需要的时候，全真教应该满足我的要求。”
赵承德应声。
“这点好办，各地分坛库存，任由你按需调配。”
“第二，全真副教主一职。”
叶小天放下茶盏，指尖轻敲瓷壁。
“入教之后，清除大陆各类邪恶隐患，对于这一点，我会量力而行的。”
“地渊狱族，琅玛山隐修，幽林封界，海岛异端等等，这些已经浮出水平的邪恶势力，我会想办法一一铲除。”
叶小天没有提极北冰川的茬，却顺势将幽林封界列入打击清单之中。
“全真教需要划拨固定人手，专属情报渠道，配套物资供我调度。”
“教主大人，您不会让我孤身一人四处奔波吧。”
赵承德抬手轻叩身前木案，声响清脆。
“完全可行。”
“教内三百中高层修士，你可以随时调动半数，与你共同作战。”
“各处隐秘据点情报，每日会准时送到你手中。”
两人一来一往拉扯条件，各自都主动让出部分利益。
双方都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逼迫对方全盘妥协。
全程都守着不撕破脸面的底线。
赵承德看着眼前少年，心底暗暗惊叹，这哪里是什么初生牛犊啊，如此作派，都快赶上他这个千年的老狐狸了啊。
这年轻人心思缜密，每一步都留好后路。
硬逼只会鱼死网破，适度让步才能长久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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