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刚过，叶小天指尖凝着莹白微光，顺着魂丝的牵绊送向落霞峰方向。
每日固定时辰的输送从未间断，塔内气息一日强过一日，如今已踏至化神境巅峰，再迈一步便是炼虚。
他收了指尖灵力，周身气息流转自如。
三百万重炼气境的力道已磨合得圆融通透，识海之中黑葫静静悬浮，黑洞领域铺开可覆盖五十丈范围，吞噬之力相当可观。
混沌五轮形成相生循环，灵力耗损比先前少了近四成，续航与爆发皆上了一个台阶。
帐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田野掀帘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卷名册。
“各营昨夜都已到位，百万边军分作三路扎营，十万修士散在各营之中，敛了气息，寻常斥候探不出深浅。”
她将名册摊在案上，指尖点过几处标记，“壕沟、陷坑、术法塔全数布设完毕，粮草辎重走内河漕运接续得上，军械也都分发到位。”
叶小天垂眸扫过名册，指尖在血色平原的标识上顿了顿。
“走，出去看看。”
二人并肩走出大帐，登上营旁高坡。
风卷过旗面，猎猎作响。
营寨顺着地势铺开，一座接一座望不到尽头。
壕沟纵横交错，沟底插着淬毒尖刺，术法塔上灵光流转，每隔百步便有一座。
粮草辎重堆在营后，米袋码得齐整，军械擦得锃亮，巡营的士卒步伐扎实，甲叶反光晃得人眼热。
十万修士隐于军阵之中，杀气内敛，只偶尔有灵力波动一闪而逝，与军中气息融在一处，难分彼此。
正说着，一队巡营的校尉走了过来，见到二人立刻单膝行礼。
“禀国师，各营士卒状态俱佳，甲胄兵刃都已检查完毕，随时可战。”
叶小天抬手示意他们起身。
“粮草补给还够吗？”
“回国师，漕运的船昨日刚到，粮食够全军吃三个月，箭矢、滚石也都备足了。”
校尉答完，领着队伍继续往前巡查，甲叶碰撞的清脆声响渐渐远去。
田野望着延绵百里的连营，眼底带着亮色。
“筹备三月，今日总算是全数铺开了。先前还担心规模太大藏不住，如今看来，反倒正好。”
叶小天负手立在坡上，目光扫过整片平原。
“赵承德盯着我四处摇人，心思全放在百炼塔的筹码上，自然想不到我敢把全部家底摆到他眼皮子底下。”
田野弯了弯嘴角。
“旁人都以为你困于情爱乱了方寸，谁能想到你悄无声息布下这天大的局。这波我们在第五层，他还在第一层打转。”
叶小天轻笑一声，未置可否。
他抬眼望向落霞峰方向，遥远处，不知道青丫薇枝在干什么。
魂丝另一端的气息平稳精进，带着厚积薄发的力道。
只需再等几日，待塔中人破境而出，这盘棋便到了掀桌之时。
黄金小鸡扑棱着翅膀从远处飞来，落在他肩头，嘴里叼着一枚卷成细条的传讯符。
它蹭了蹭叶小天的脸颊，把符纸叼到他指尖。
叶小天取下符纸，指尖灵力微动，符纸化开，字迹浮在眼前。
是落霞峰暗桩送来的消息，赵承德终于收到斥候回报，得知血色平原屯着百万大军，震怒之下摔了茶盏，已传令加派修士驻守边境山口，还打算提审塔中人，以此逼他就范。
他指尖一捻，符纸化作飞灰散在风里。
“终于反应过来了。”
田野神色微凝。
“他若提前对青丫姑娘动手怎么办？百炼塔禁制极强，我们此刻硬闯胜算不大。”
“他不至于。”
叶小天摇了摇头，“赵承德自持手握筹码，总想利益最大化。未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之前，他不至于轻易动塔中人。如今他只会加派看守，再传讯逼我妥协。”
话音刚落，腰间的全真教副教主令牌便微微发烫。
叶小天取出来瞥了一眼，令牌上浮现出一行字迹，勒令他三日内返回落霞峰回话，否则便对塔中人从重处置。
他指尖一翻，令牌收进储物袋。
“说来就来。”
田野皱了皱眉。
“要回吗？”
“回什么。”
叶小天嗤了一声，“如今摆明车马对峙，去不去落霞峰意义不大。他想拿筹码逼我低头，也得看我接不接这个茬。”
他转头吩咐田野。
“传令各营，加固防线，加派暗哨。所有修士随时待命，未得我号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
“是。”田野应声，转身快步下坡去传令。
叶小天仍立在坡上，风卷起他的衣袍下摆。
远处的天际云层厚重，铅灰色的云团往这边缓缓移动。
风里带着尘土与杀伐的气息，全大陆的目光都往这片平原汇聚。
各方势力或驻足观望，或悄悄动身往这边赶来，暗流在地底涌动，只待一个爆发的口子。
他抬手摸了摸肩头的黄金小鸡，小家伙啄了啄他的指尖，乖巧地缩起翅膀。
“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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