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焦土掠过平原，连尘埃都带着死寂的灰意。
赵承德立在云头，指尖灰光还未散尽，指节捻动间，灰光在指缝绕了一圈。
他目光扫过身侧稀稀拉拉的残存修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嘴角笑意渐浓。
他刚要开口说些场面话，便见对面黑气骤然翻涌。
叶小天抬手，五道灵光自周身铺开。
金木水火土五轮齐转，光晕贴着地面扫向全真教残阵。
一名元婴长老侧身跟身旁的师弟传音，指尖刚探进储物袋，话还没说完，护体灵光便炸成细碎光点。
他眼睛猛地睁大，下半句堵在喉咙里，整个人便散作飞灰。
丹瓶坠落在焦土上，滚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其余数十名元婴修士连反应都来不及，有人抬手想捏碎传讯符，有人转身想逃，可五轮光晕扫过的速度太快，护体灵光接连破碎。
他们连呼救都发不出，指尖刚碰到符纸，身形便跟着溃散，风一吹便散得干净，连半声闷哼都没传出来。
全场静了片刻。
上百名真仙修士齐齐侧目，前排几名仙兵下意识握紧手中长戈，戈身相撞发出几声脆响，三千仙兵甲叶交击的余响都跟着顿住。
无人料到，一个炼气境修士敢先动手，一出手便抹掉数十名元婴。
“杂碎而已，清了省得碍眼。”叶小天收回手，五轮灵光在指尖绕了一圈，才缓缓敛回体内。
他抬脚迈步，靴底踩在虚空上，竟踏出如同踩在实地上的沉闷声响，一步步踏空走向赵承德。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踏出，身周黑气便浓重一分。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指节泛出青白，每走一步，指节便收紧一分。
田大海举锏冲阵的身影，田野持令旗调度的模样，熊椰扛着斧头笑骂的神态，石勇啃灵石时的憨态，一张张面孔在脑海里闪过。
每闪过一张，他身上的杀意便炽烈一分。
另一侧，孔长生动了。
孔长生身形一晃，便拦在赵铭武正前方。
他落地时脚尖轻点虚空，身形稳如磐石，负手而立，衣摆无风自动，气机牢牢锁死对方，半步不退。
负在身后的右手，指尖悄无声息地凝出一缕淡金色灵气，藏在袖中。
赵铭武挑眉，右手搭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拇指轻轻顶开剑镡，露出半寸寒光凛凛的剑身，仙力在指尖流转。
他抬眼望向叶小天的方向，指尖仙力已经蓄势待发，此刻被人拦住，眼底多了几分玩味。
“你要拦我？”赵铭武开口，仙音裹着威势扩散开。
孔长生不答，只抬了抬眼。
那眼神平淡，却让赵铭武周身的仙力滞了一瞬。
赵铭武指尖弹出一道仙光，仙光离弦般射出，带着滋滋的破空声，直取孔长生眉心，沿途空气都被灼出淡淡白痕。
孔长生抬手，两指轻夹便接住那道仙光。
他手腕微转，指尖的仙光便顺着指缝散作漫天光屑，被风一吹便没了踪影，连半分涟漪都没激起。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点意思。”赵铭武收了笑意，周身仙力渐渐提聚，白袍猎猎作响。
另一边，青丫薇枝身形掠出，足尖点地借力腾空，落在一块半塌的断墙顶端，正拦在百名真仙与三千仙兵的必经之路上。
断墙在她脚下晃了晃，随即稳住。
她抬手拂过肩头的灼伤处，指尖沾了一点淡灰色的寂灭余烬，随手弹落在地。
地面被余烬灼出一个细小的坑洞。
本源损耗未复，她却半步不退。
地心领域自脚下铺开，砂石翻涌凝成数丈厚的壁垒，三十六把龙刃绕着身侧徐徐盘旋，刃尖直指对面仙阵。
一名真仙嗤笑，摇了摇头，袖袍一振便踏出一步，掌心灵光吞吐，便要祭出法宝。
龙刃骤然嗡鸣，金光顺着刃身游走，嗡鸣声连成一片，金光刺得周围几名低阶仙兵下意识眯起眼。
三十六把龙刃同时调转方向，刃尖齐齐对准那名真仙。
那名真仙脚下一顿，刚抬起的脚又收了回去，攥着法宝的手紧了紧，后背竟生出几分寒意，终究没敢再贸然上前。
三方格局，转瞬敲定。
孔长生对上界真仙赵铭武，青丫薇枝拖住百名真仙与三千仙兵，叶小天直面赵承德。
三股气息在战场上空碰撞，无形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地面的焦土被刮起一层细灰，簌簌落在残垣断壁上。
整片平原的灵气都跟着凝滞，风停在半空，连云都不敢再挪动分毫。
赵承德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扫了一眼身侧空空荡荡的位置，之前站着的数十名元婴长老，此刻连个影子都没剩下。
他本以为一记大寂灭术便能打垮对方心志，没想到叶小天非但没退，反而先动手清了他的人手。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赵承德开口，仙力裹着话音撞向叶小天，“一介炼气凡修，也敢与真仙为敌？”
话音落下，叶小天身前的黑气被吹得翻涌起来，却始终没退后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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