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告完毕。】
【倒计时开始:59天23小时58分17秒。】
【祝各位……好运。】
声音消失了。
但那种冰冷的压迫感没有散去,它弥漫在空气中,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辉霜冽第一个动了起来。他几乎是踉跄着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城市依然矗立——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新修建的五层住宅楼亮着零星的灯火,远郊的农田在暮色中延展成整齐的方格。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脆弱。
然后他看到了街道上的人群。
人们从建筑里走出来,聚集在街道、广场、空地上。没有人说话。他们仰着头,看着市政厅的方向,或是茫然地望向逐渐暗淡的天空。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站在原地,孩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开始低声哭泣。几名身穿工装的男子蹲在路边,抱着头。更远处,军营的方向传来急促的哨声——士兵们在集合,但队列显得凌乱而慌张。
“两百万人……”凯卫尔走到辉霜冽身边,声音很轻,“我们打过最大规模的尸潮,是上次的‘七日血战’,那时候丧尸总数预估是……八万。我们付出了十一人阵亡、三分之一防御设施损毁的代价。”
“这次是二十五倍。”王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已经坐在了会议桌旁,正用颤抖的手在纸上快速计算,“按照现有的火力配置、弹药产能、防御纵深……如果不计代价地全力运转,我们最多能同时应对的丧尸密度上限,乐观估计是……”
他写下一个数字,然后停住了笔。
辉霜冽没有回头去看那个数字。他不需要看。他能从王尔僵硬的背影里读出答案。
不可能。
按照常理,这根本是一场不可能获胜的战斗。
“系统说这是‘最终关卡’。”卡呐利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不知何时也走到了窗边,拳头紧握着窗框,指节发白,“意思是……之前的一切,铁砧镇、复兴要塞、蚀骸聚合体……都只是‘前置关卡’?”
“筛选。”辉霜冽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干涩,“它一直在筛选。筛选能活下来的据点,筛选能扛住压力的领导者,筛选……有资格进入最后一关的文明火种。”
长久的沉默。
暮色完全沉了下来。城市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但灯光似乎比往常黯淡。街道上的人群还没有散去,他们依然站在那里,像一群等待宣判的囚徒。
“我们需要开个会。”辉霜冽终于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凝聚——那是无数次绝境中淬炼出的、近乎偏执的冷静,“市政厅全体会议。现在。”
“市民会恐慌。”凯卫尔低声说。
“他们已经恐慌了。”辉霜冽走向门口,“但恐慌之后,需要有人告诉他们该怎么办。需要有人给他们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
“比如?”
辉霜冽在门前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城市,那些灯火,那些建筑,那些站在黑暗中仰望的人们。
“比如一个计划。”他说,“比如一个就算面对两百万丧尸,也要咬下它一块肉的战斗计划。比如一个……就算最后会输,也要让敌人付出血的代价的承诺。”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议事厅里格外清晰。
“再比如,”他推开了门,走廊的灯光涌进来,照亮了他半边侧脸,“告诉他们,他们的市长,还有站在这里的我们四个——我们穿越到这个狗屁世界,不是为了在最后一关低头认输的。”
市政厅的钟楼敲响了整点报时的钟声。七下沉重的钟鸣在城市上空回荡,穿过街道,穿过窗户,传到每一个市民耳中。
辉霜冽走出议事厅,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凯卫尔、王尔、卡呐利跟在他身后。没有人再说话,但某种无形的东西正在重新连接——那是无数次并肩作战铸成的默契,是明知前方是地狱也要一起闯过去的决绝。
走廊尽头,市政厅的主会议厅大门敞开着。收到紧急通知的各部门负责人已经陆续抵达——农业组长、工业主任、防御指挥官、后勤总管、医疗主管……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尚未褪去的震惊和茫然。他们看到辉霜冽走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像是溺水者看向唯一的浮木。
辉霜冽没有走向主席台。他停在了会议厅中央,环视了一圈这些熟悉的面孔——这些在过去一年多里,和他一起将一片废墟建设成如今这座城市的同伴。
“都听到了?”他问。
沉默。然后有人点头,有人低声回应“听到了”。
“害怕吗?”
这次沉默更久。最终,防御指挥官——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汉子——哑着嗓子说:“怕。但怕有用吗?”
“没用。”辉霜冽说,“所以我只问下一个问题:有人想现在收拾行李逃跑吗?”
会议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但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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