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的风卷着残雪刮过东宫长廊，明焕寝殿的窗纸被吹得哗啦作响。萧明煜揣着青瓷药瓶，猫腰躲在廊柱后，听着殿内传来的嘶吼——那是明焕毒瘾发作的声音，比冬日的狼嚎还要瘆人。
“药！给我药！”明焕的咆哮震得门框发颤，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响，“绿萼！你死哪去了？！”
明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推开虚掩的房门。殿内一片狼藉，明焕像疯狗一样趴在地上，指甲深深抠进地砖，锦袍撕得破破烂烂，露出的后颈全是抓痕。
“殿下，您的药来了。”明煜模仿着小太监的尖细嗓音，晃了晃手中的药瓶。
明焕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药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扑过来的瞬间，明煜侧身躲过，将药粉倒进早已备好的参汤里。改良版的极乐散散发着诡异的甜香，比寻常鸦片多了一丝龙涎香的清冽——那是明煜特意掺入的自己的腺体分泌物。
“喝吧，殿下。”明煜端着参汤，语气带着蛊惑。
明焕一把抢过汤碗，仰头灌下，喉结剧烈滚动。明煜退后几步，掏出藏在袖中的传音镜，镜面对准明焕，开始记录。
不出半盏茶功夫，明焕突然浑身一颤，双眼翻白，指着空无一人的墙角尖叫：“鬼！是萧明煜的鬼！”
明煜心中一凛，传音镜的镜面泛起波纹，清晰地映出明焕扭曲的脸。
“你不是死了吗？！”明焕连滚带爬地躲到铜镜前，手指颤抖着指向镜中自己的倒影，“我明明把你推进了冰湖！你怎么会......”
明煜屏住呼吸，看着明焕在幻觉中挣扎。龙涎香放大了他的恐惧，让他不断重复着八岁那年的罪行。
“是我错了......”明焕突然跪在铜镜前，对着自己的倒影磕头，“当年不该用碳条烫你......不该把你扔进井里......可是母后跟我说，你是孽种，不除掉你，我就当不了太子......”
明煜握紧传音镜，镜中明焕的后背突然透出淡青色的光！他瞳孔骤缩——明焕的锦袍下，竟然浮现出三趾龙形的伪鳞纹，虽然模糊，却与自己后背的胎记惊人地相似！
“不可能......”明煜低声自语，难道改良药真的让明焕产生了生理变化？
“母后骗我......”明焕还在喃喃自语，猛地撕开自己的衣襟，对着铜镜嘶吼，“我才是孽种！萧明煜......他才是真太子！”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金匕首，狠狠刺向自己的掌心！鲜血喷涌而出，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用血染的手指在铜镜上疯狂书写——
“我乃孽种，萧明煜才是正统！”
血字在铜镜上蜿蜒，宛如一条垂死的蛇。明煜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绿萼的脑袋探了进来。
明煜眼神一冷，迅速躲到屏风后。只见绿萼蹑手蹑脚地走近，看到铜镜上的血书时，脸色瞬间煞白。她慌忙掏出帕子，擦掉镜面上的血字，却将明焕掉在地上的血帕偷偷塞进袖中。
“绿萼......救我......”明焕奄奄一息地伸出手。
绿萼猛地后退，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恐惧。她转身就走，袖口的玉扣“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明煜藏身的屏风下。明煜低头一看，玉扣上赫然刻着一个“宁”字！
“该死！”绿萼低咒一声，捡起玉扣匆匆离去。
明煜从屏风后走出，看着明焕昏迷的身影，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厉芒。他捡起明焕掉落的匕首，上面还沾着鲜血，忽然想起萧明晦的话：“当明焕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就是他崩溃的开始。”
回到冷宫夹墙，萧明晦正在擦拭铜镜。明煜将传音镜递过去，老人看完记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后背的伪龙鳞纹......”
“是改良药里的龙涎香起了作用。”明煜点头，摸出那枚刻着“宁”字的玉扣，“绿萼掉的，看来她早就和宁承焕勾搭上了。”
萧明晦接过玉扣，眉头紧锁：“沈氏果然等不及了。明焕这颗棋子快废了，她要启动宁承焕了。”
就在这时，夹墙顶部传来极轻微的鸽哨声。明煜抬头，只见一只信鸽落在通风口，脚上绑着苏清禾的密信——
“皇后今日急召宁王次子入宫，明焕血书已被绿萼呈上，沈氏寝宫灯火彻夜未熄。”
明煜看完密信，与萧明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看来，”萧明晦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我们的计划，成功了第一步。”
明煜握紧拳头，想起铜镜上明焕写下的血书，想起他后背诡异的伪龙鳞纹，只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沈氏加速启用宁承焕，说明她已经慌了，而慌乱，正是致命的破绽。
“先生，”明煜的声音冷得像冰，“宁承焕既然要取代明焕，那我们就让他......名正言顺地取代。”
萧明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明煜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让明焕在最风光的时候，彻底变成‘萧明煜’。”
夹墙里的烛火跳了跳，将两人的影子映在石壁上，宛如两尊复仇的修罗。明煜知道，从明焕写下血书的那一刻起，这场真假太子的博弈，已经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而他，将是最终的执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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