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从廊下迎上来,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问:“姑娘,什么事这么高兴?”
韩胜玉摆摆手:“去,把付舟行叫来,我有事交代。”
吉祥应了,转身去了。
韩胜玉回了书房,在书案前坐下,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了几个字:海运细则、户部、榷易院。
她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又在旁边添了几个名字:王资益、王辅先、周明堂、萧凛。
写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王资益召集会议,商讨海运细则,这分明是皇帝的意思。太子被废,二皇子定了周家的女儿,三皇子定了亲,朝堂上的局势正在重新洗牌。
海运这块肥肉,谁都盯着,可谁都不敢轻易下嘴。皇帝把这事交给王资益,既是给户部一个机会,也是试探各方反应。
韩应元刚调入户部,根基不稳,正需要一个露脸的机会。带着四海的人去参会,以“熟悉海上实务”的名义,既合情合理,又能丝滑加入核心区域。
付舟行来得很快,进门时还在喘气,显然是跑过来的。
“姑娘,您找我?”他站在书案前,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韩胜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付舟行依言坐下,看着她。
韩胜玉把李清晏的话转述了一遍,末了道:“你回去准备准备,过几日跟我爹去户部走一趟。把咱们的船队规模、航线、海图、补给点的资料都整理好,不用太详细,但要有说服力。”
付舟行听得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姑娘放心,我这就去准备。”
“别把家底都交出去,黎久诚那条新的航线自己留着,以前咱们跑过的航线先拿出去铺路,其他的看情况再定。”韩胜玉一边说一边思量。
要给她爹铺路,航线不能给太差的,但是相关条件还没谈好,肯定不能把手里的优质资源一股脑交出去。
“不然我就把在永定时用的航海小册子拿出去?”付舟行道。
“也行。”韩胜玉点头,这都是她事业起步时开辟的地基,“再加一条韩旌后来带的航线,上次找到薯蓣那条线。”
既然要送人情,就得送到刀刃上,这条线,只怕二皇子早就惦记了,她可是听说他在司农监做的不错,这批试种的薯蓣今年许是会有个好收成。
他跟二皇子有合作的基础在,眼下也没必要跟小杨妃母子掰手腕子,看看能不能和睦相处吧。
正好拿这件事情试探一下小杨妃的态度,她算是看出来了,二皇子多数都是听小杨妃的。
只要小杨妃不主动出手,她与李清晏能跟二皇子保持一个友好过渡的和平期。
付舟行笑呵呵地走了。
韩胜玉望着窗外的日光,长长地吐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还在转着三皇子方才说的那些话。
海运细则,户部牵头,榷易院配合,工部很有可能也会参与,毕竟海船也需要保养维修。
韩胜玉的脑子压根停不下来,将自己想到的都一一罗列下来,然后去了父亲的书房。
“爹。”她在对面坐下,把手里的纸递过去,“您看看这个。”
韩应元接过,就着灯光细看,纸上写的是四海船队的规模、航线、海图、补给点的概况,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他抬头看着女儿,韩胜玉就把李清晏临走前交代的话说了。
“你打算让付舟行去?”韩应元放下纸,看着女儿。
韩胜玉点头:“付舟行在四海历练了这么久,这些事情了如指掌,他去最合适。”
韩应元想了想,道:“行。”
“爹,您觉得王尚书那边,会不会为难咱们?”
韩应元沉吟片刻,摇摇头:“眼下不会。”
那就是以后不好说。
韩胜玉听着就道:“那就得看榷易院那边了。”
若王辅先能给力牵制住王资益,四海便能在夹缝中游刃有余地周旋。
而且,现在她成了准三皇子妃,四海背后也有人了,就算是对四海下手,也得先考虑一下打不打得过李清晏。
从书房出来,她站在廊下,望着天上的月亮,忽然笑了。
努力到今天,总算是能看到成效了。
秋风拂面,带着桂花的甜香。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抬脚往自己院子走去。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
翌日清晨,韩胜玉照例去前院练剑。练到一半,梁安匆匆跑来,低声道:“姑娘,殷二姑娘来了,在前院书房等着呢。”
韩胜玉收了剑,擦了擦汗,换了身衣裳,快步往书房走去。
殷姝意坐在书案旁,手里捧着一盏茶,见她进来,便放下茶盏,起身打招呼。
韩胜玉在她对面坐下,接过吉祥递来的茶,抿了一口,这才笑道:“大清早来找我,有什么好事?”
“我是来告诉你,二皇子妃的人选定下来了,是工部侍郎周明堂的嫡长女,周若兰。”殷姝意道,“赐婚的圣旨今日就会下来,知道你惦记这件事情,我得了消息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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