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沼泽方向吹来,带着湿泥和腐叶的气味。白云飞仍坐在原地,右手搭在左腕上,指尖按着脉搏,呼吸沉而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醒着。李冰靠在一旁的石块上,手里捏着一枚晶石,闭着眼,肩膀微微起伏,正在恢复魔力。
凌云躺在岩台边上,脸朝下,一只手垂在石缝之间,指节沾着夜露,凉得发僵。
忽然,远处传来脚步声,踩在泥地上闷闷的,还有人低声咳嗽。几道身影从雾里走出来,衣服上全是黑泥,靴子裂开,露出脚趾。是侦查小队回来了。
他们走得不快,但没停。领头那人看见岩台上的凌云,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李冰面前,喘着气说:“回来了。”
李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凌云的方向,“她还没醒?”
“没动过。”那人摇头。
李冰把晶石塞进怀里,站起身,走过去,在凌云肩上拍了一下。
凌云没反应。
李冰又拍了一下,力气重了些。
凌云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睁大,整个人像被拉回身体一样坐直。她看了李冰一眼,没说话,先扫了一圈周围。看到侦查小队的人,她点点头,翻身下岩台,脚落地时发出一声轻响。
“情况?”她问。
领头的侦查队员往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在地上。纸上画着歪斜的线条,标着几个点,还有一些潦草的字迹。
“我们进了沼泽,往深处走了三里。最外围还好,零星有吞噬兽活动,但不成群。再往里,越走混沌气越浓,地面也软,踩下去能陷到膝盖。”
凌云蹲下身,盯着图看。
“中部有一片区域,能量特别强,我们带的石核仪到了那里直接乱转,指针打满。那地方有三头吞噬兽来回转,像是守着什么东西。我们不敢靠太近,只在外围观察。”
“它们行动有规律吗?”凌云问。
“有。”那人点头,“每天辰时前后,三头会聚到中间一块硬地上,趴着不动,像是在吸能量。其他时间分散巡逻,但范围不大,基本不离开核心区五十丈。”
凌云用手指点了点图上一处,“这里?”
“对,就是这里。我们叫它‘吸能点’。”
李冰蹲下来,看着图,“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想绕开,得避开这一片?”
“必须绕。”另一个队员开口,声音沙哑,“我们试过往北走,结果刚进两百步,就撞上一头独行的吞噬兽。它没攻击,但跟着我们走了半里,直到我们退回边缘才停下。它知道边界。”
凌云没应声,继续看图。
“还有件事。”领头的顿了顿,“我们在东侧边缘探了一段路。那边地势略高,泥少,草多,混沌气弱。我们也碰上一头吞噬兽,但体型小,动作慢,打了两下就退了。那边……可以走。”
“东侧?”凌云抬头。
“对。我们沿着边缘走了将近一里,没发现陷阱,也没见大型生物。虽然远一点,但安全。”
凌云沉默了几秒,抬头问:“你们有没有看到更大的吞噬兽?比普通的强很多的那种?”
那人脸色变了变,“您怎么知道?”
“说。”
“我们没亲眼见,但……昨夜在边缘宿营时,听见远处有动静,像是大地在震。后来有个兄弟爬到树上望,说看见一团黑影从中心区移动,体型至少是普通吞噬兽的三倍。它走得很慢,但每一步下去,地面都抖。它去了通道口,就没再出来。”
“通道口?”李冰问。
“是。我们查过先驱者留下的残图,沼泽尽头有一条窄道,通向封印地。那道口很窄,两边是塌方的岩壁,只能容三人并行。那大家伙就在那儿守着。”
凌云缓缓点头。
“它察觉能力很强。”那人补充,“我们离那地方还有四百丈,石核仪就开始轻微震动。要不是及时撤,可能已经被发现了。”
凌云伸手,把图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手指划过东侧路线,“也就是说,走东边,能避开核心区,也能躲开那个大家伙?”
“能。但得多走两里路,耗时间。”
“时间不是问题。”凌云说,“全军覆没才是。”
她把图折好,递给李冰,“你拿去,整理一份清晰的,分发各小队。”
李冰接过,没说话,把图收进衣襟。
凌云站起身,环视一圈在场的人,“还有什么遗漏?”
“没了。”领头的摇头,“该看的都看了,该试的也试了。结论就一个——别走中间,走东侧。”
凌云点头,“辛苦了。去休息吧。”
几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开,脚步拖沓,显然累极了。
凌云没动,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李冰走过来,低声问:“你真打算走东边?”
“有别的选择?”凌云反问。
“强行突破呢?趁它不在的时候冲通道?”
“它一直在。”凌云说,“那种级别的存在,不会随便离开守地。而且通道狭窄,一旦被堵住,后面的人冲不上来,前面的死光了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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