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中,无头骑士(现在或许该改称“有头骑士”?或者“梳了胡子的骑士”?)如同生锈的盔甲雕像,背对通路,静默矗立。眼眶中那两簇幽蓝火焰,随着习菱紫那句“好像也没有那么吓人嘛”的低声评价,极其轻微地摇曳了一下,随即恢复平稳燃烧,仿佛什么也没听见,又或者,听见了但不知作何反应。
玉珏牵着习菱紫,率先通过了骑士让出的最后一段走廊。脚下是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空气中福尔马林与腐朽的气息混合着一种铁锈和灰尘的味道。那扇标注着“污物处理”的厚重金属大门,就在前方不到十米处,门缝里透出更加阴森寒冷的气息,仿佛门后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冰窟。
雷战、眼镜男、白领女性、中学生女生、格子衬衫男和瘦弱少年,六人紧随其后,脚步匆忙却竭力保持安静,经过骑士身旁时,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不敢有丝毫偏移,只盼尽快远离这个刚刚经历了诡异“梳头服务”的恐怖存在。
直到所有人都安全通过,走到了污物处理间的铁门前,背后那股如芒在背的、属于骑士的沉重威压感才似乎减弱了一些。
雷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深处阴影中那个模糊的高大轮廓,又看了看正被玉珏低声叮嘱着什么的习菱紫,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转向铁门,开始仔细观察。
门是厚重的金属质地,锈蚀严重,边缘凝结着不明的深色污渍。门把手是一根横向的铁杆,同样布满红锈。门缝下方,有细微的冷风持续渗出,吹得人脚踝发凉。门楣上“污物处理”的牌子歪斜着,其中一个螺丝脱落,牌子一角垂了下来。
“地图提示要在这里短暂停留,倾听动静。” 雷战压低声音,示意众人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死寂。
只有自己心脏的跳动声和血液流动的嗡鸣,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仿佛从医院每个角落渗出的阴冷空气流动的细微声响。
几秒钟过去,门后没有任何异常声音传来——没有脚步声,没有低语,没有哭泣,甚至连老鼠或虫子的窸窣声都没有。只有一片沉甸甸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的寂静。
“没有声音。” 雷战看向玉珏,征询意见。地图是护士张雅画的,安全路径信息是习菱紫触发任务获得的,而现在习菱紫又用匪夷所思的方式“安抚”了守关的无头骑士。不知不觉间,玉珏在这个临时小队中的决策分量已经变得极重。
玉珏微微颔首。他的神识感知虽然受限,但也未从门后察觉到即刻的危险。护士地图的指引,骑士让路后的沉默,以及此刻门后的寂静,都指向同一个信息——这条路,暂时是通的。
“准备进去。” 玉珏道,同时将习菱紫拉到自己身后更安全的位置。他注意到习菱紫的个人面板上,那个关于“骑士的注目礼”的状态图标正在微微闪烁,似乎在持续生效。而之前张雅的“祝福”状态也依旧存在。双重“好感度”带来的庇护效果,或许是他们此刻最大的依仗。
雷战点点头,示意众人退后一些,自己则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那冰冷锈蚀的铁门把手。
入手冰凉刺骨,铁锈粗糙的质感摩擦着掌心。他试探性地用力——
“嘎吱……嘎吱吱……”
令人牙酸的门轴摩擦声在寂静的走廊中格外刺耳,打破了维持已久的死寂。铁门比想象中更沉重,雷战手臂肌肉隆起,才勉强将其向内推开一道勉强可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更浓烈的、混合着消毒水、腐败有机物和某种刺鼻化学试剂气味的冰冷空气,如同冰水般涌出,瞬间包裹了门口的众人,激起一片低低的咳嗽和寒噤。
门后是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应急灯的光线似乎被门内的空间吞噬,只能勉强照亮门口一小片区域——似乎是水泥地面,堆放着一些模糊的、可能是废弃器械或杂物袋的轮廓。
雷战从白领女性手里接过那支光线昏黄的老式手电筒,拧亮,朝着门内照去。
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一条向下倾斜的、狭窄的混凝土坡道。坡道两侧是粗糙的墙壁,挂着厚厚的蜘蛛网和霉斑。坡道下方,手电光线的尽头,隐约能看到另一扇门的轮廓,以及一些堆叠的金属容器影子。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在手电光柱中飞舞。
看起来,像是一个通往更深地下空间的转运通道。
“地图到这里就断了,” 雷战沉声道,“后面只能靠我们自己了。都小心脚下,跟紧。”
他率先侧身挤进门缝,踏入黑暗的坡道。手电筒的光在前方摇晃,勉强提供着视野。
玉珏让习菱紫跟在自己和雷战之间,这样前后都有人照应。其他人也依次进入,最后一人进入后,那扇沉重的铁门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竟缓缓地、无声地自行关闭了,将最后一丝来自上层走廊的幽绿光线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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