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周围陷入一片更深的黑暗,只剩下雷战手中那支光线微弱的手电,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坡道很陡,地面湿滑,布满了不知是水渍还是油污的黏腻物质。众人只能扶着冰冷粗糙的墙壁,小心翼翼地往下挪动。空气中那股混合气味越来越浓,几乎令人作呕。
就在队伍缓慢下行,气氛压抑到极点时,一直安安静静跟着玉珏的习菱紫,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在狭窄的坡道里显得有些空灵:
“师尊,刚才那个骑士叔叔……”
玉珏心头一跳,立刻打断:“别提他。”
“哦。” 习菱紫乖乖应声,但过了几秒,她又忍不住小声嘀咕,“我就是想起来,他最后好像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玉珏回想起来,骑士在习菱紫梳完胡子,转身走向阴影时,那嘶哑沉闷的声音确实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当时他全部心神都放在警戒和拉走菱紫上,没太留意。现在菱紫一提,他似乎隐约捕捉到几个字眼……
“……下次……带点……发油……”
“……这鬼地方……太干燥……”
玉珏:“…………”
他脚步几不可察地踉跄了一下,幸好及时稳住。发油?干燥?一个没有头的(曾经)骑士怨灵,在抱怨环境干燥不利于胡须护理?还暗示下次带点发油?
这都什么跟什么!
【直播间C-7414弹幕(习菱紫视角边缘,虽然她没看,但弹幕依旧疯狂)】:
“发油!!他真说了!我听到了!”
“骑士:胡子梳顺了,但缺乏光泽,差评!”
“‘这鬼地方太干燥’——史上最硬核美妆(?)吐槽!”
“下次带点发油……这是预定长期美容服务了吗?!”
“妹子!答应他!虚空快递包邮!”
“我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恐怖游戏、恋爱养成还是美妆模拟器了!”
“收视率再创新高!打赏榜TOP1稳了!”
“其他玩家直播间一片‘???’和‘我是谁我在哪’”
走在前面的雷战似乎也听到了习菱紫的嘀咕和玉珏那瞬间的僵硬,他回头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玉珏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示意无事。
但雷战显然不信,他可是亲眼见证了那场“梳头服务”的,对骑士最后可能的“遗言”(?)也充满了荒谬的好奇。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坡道终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小片相对开阔的平台,平台尽头是另一扇紧闭的铁门,门牌上依稀能辨认出“停尸间 - 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字样,字迹斑驳,沾满污渍。
到了。医院的最深处,阴气与怨念的汇聚之所,也是任务指向的“失踪婴孩”可能所在的地方。
平台四周堆放着一些破损的推车、散落的裹尸袋(空的,但愿是空的)、锈蚀的铁桶,以及一些无法辨认的杂物。空气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骨髓。
雷战用手电扫视四周,确认没有明显威胁后,将光柱聚焦在停尸间的铁门上。
“就是这里了。” 他声音干涩,“里面……不知道有什么。”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门后那股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气息。那是无数死亡与痛苦沉淀的味道。
玉珏将习菱紫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这扇门。门看起来比上一扇更加厚重,中央有一个老式的旋转式门闩,似乎从内部锁住了。门上没有钥匙孔,只有一个很小的、蒙着灰尘的玻璃观察窗。
“试试能不能撬开,或者从窗户看看。” 雷战说着,上前尝试转动门闩。门闩纹丝不动,锈死了。他又凑到那个小小的观察窗前,用手擦了擦玻璃上的灰尘,眯着眼朝里看。
手电光透过玻璃,照亮了门内一小片区域——
似乎是一个空旷的、铺着白色瓷砖的房间,光线太暗,看不清全貌。但就在雷战视线聚焦的刹那,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踉跄后退!
“怎么了?!” 眼镜男惊问。
雷战脸色发白,指着观察窗,声音有些发颤:“里面……有东西……在动!很多……贴着玻璃……”
众人头皮瞬间炸开!
玉珏一步上前,取代雷战的位置,凑到观察窗前。
只见在手电光晃动的照射下,观察窗另一侧的玻璃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小小的、灰白色的手掌印!那些手印还在极其轻微地蠕动着,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婴孩,正隔着玻璃,用他们冰冷的小手,拍打着,摸索着,想要出来……
更深处,似乎还有更多模糊的、矮小的影子,在黑暗中无声地晃动着。
停尸间里,果然有“东西”。而且数量,恐怕远超他们的想象。
“失踪的……婴孩?” 中学生女生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抓住旁边白领女性的胳膊。
“张雅的孩子……会不会也在里面?” 瘦弱少年喃喃道。
任务目标是“寻找失踪的婴孩”或“揭开真相”。现在看来,“婴孩”很可能指的就是停尸间里这些……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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