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穴入口向下延伸,通道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由厚重的、铭刻着降温与加固符文的金属板拼接而成。随着深入,温度急剧升高,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和金属气味更加刺鼻,暗红色的光芒也越来越亮,映照着通道壁上凝结的、如同黑色琉璃般的熔渣。
铁木长老走在最前面,他巨大的锻造锤左臂偶尔挥动,将前方通道中垂落下来的、因高温而软化蠕动的金属帘幕或凝结的熔渣障碍砸碎清开,发出沉闷的“哐哐”声。
“下面是‘熔炉区’的核心,‘地心炎脉’的一个次级喷口。”铁木长老头也不回地解释道,声音在高温扭曲的空气中显得有些失真,“本来这处炎脉很稳定,温度高,火气纯,是炼器的好帮手。但大概半年多前,炎脉深处开始混杂进一种怪异的‘惰性’,吐出的炎流里开始夹杂着这些黏糊糊、吸灵力的‘惰性炎渣’。开始不多,俺们还能定期清理,最近越来越频繁,渣子也越积越厚,还他娘的好像有点‘活’过来了!”
他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通道尽头一个豁然开朗的、巨大的地下熔岩洞穴。
洞穴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不断翻滚着暗红色粘稠岩浆的“炎池”。池面上方,升腾着扭曲的高温气流,将洞穴顶部照得一片通红。而池子的边缘和周围的岩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焦油般粘稠、闪烁着暗淡金属光泽的黑色物质——那便是“惰性炎渣”。有些地方的炎渣堆积得如同小山,表面还在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极为不适的、仿佛能吸收周围一切热量与灵气的冰冷惰性。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一些炎渣堆积的顶端,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如同人形或兽类挣扎姿态的模糊轮廓,仿佛是被炎渣吞噬、凝固的受害者。洞穴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烦躁的“恶念”,正是骨匠长老提到的,积累了足够能量和“营养”后,炎渣自行滋生的懵懂意识。
“就是这些鬼东西。”铁木长老啐了一口,唾沫落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滋”的声响,“它们不仅自己长,还污染炎脉,让喷出的炎流温度不稳,杂质增多。俺们试过用高温融化、用物理剥离、甚至用净化法术,效果都不咋地。这玩意儿好像专门吃灵力和热能,越烧它,它好像越‘精神’?只有用绝对的力量暴力粉碎,或者用冰寒属性暂时冻结后剥离,但治标不治本,过段时间又会长出来。骨老头怀疑,炎脉深处可能卡着个‘炎渣核心’,不把那玩意儿弄掉,这麻烦就没完。”
傅承烨仔细观察着那些蠕动的黑色炎渣。在他的混沌感知中,这些炎渣散发的能量波动,确实与枯萎裂谷的“沉寂”气息有几分相似,都是极致的“惰性”与“抽离活性”,但似乎更加“暴躁”和“贪婪”,带着火属性的暴烈余韵。
苏清晚体表的初火光膜自动亮起,赤红的火焰在这里似乎更加活跃,对那些炎渣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与“净化欲望”。
“前辈,清理这些炎渣,具体需要我们怎么做?”傅承烨问道。
“两件事。”铁木长老竖起两根粗壮的手指,“第一,把池子边缘和岩壁上这些看得见的、堆积比较厚的炎渣清理掉,至少给熔炉区恢复基本的工作空间。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找到并摧毁炎脉深处的‘炎渣核心’。那东西不除,炎渣就会不断再生。”
他指了指炎池中央翻滚最剧烈的区域:“核心应该就在那下面。但炎脉深处温度极高,压力巨大,而且充满了被惰性炎渣污染的狂暴炎流。就算是以俺们的修为和手段,下去也颇为麻烦,而且容易被炎渣的‘恶念’侵蚀心神。你们的力量似乎对这些‘惰性’玩意有点克制,或许能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别指望俺们帮忙。清理外围炎渣你们可以自己想办法,下炎脉找核心,只能靠你们自己。俺们最多在岸上看着,防止意外。干成了,星舟给你们。干不成,或者死里面了,那就怨不得谁。”
条件苛刻,但也在意料之中。
傅承烨看向苏清晚。苏清晚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好,我们试试。”
“痛快!”铁木长老咧嘴,后退几步,靠在一处相对干净的岩壁上,抱起双臂,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开始吧。提醒你们,炎渣会主动攻击蕴含灵力的目标,小心点。还有,炎脉深处的‘恶念’低语,比岸上强烈百倍,守不住心神,就等着变成新的炎渣雕塑吧。”
傅承烨深吸一口气,压下对高温的不适,率先走向炎池边缘。他刻意收敛了混沌能量,仅以肉身力量试探。
然而,当他距离最近的一堆黑色炎渣约莫一丈时,那堆原本缓慢蠕动的炎渣,突然暴起!
如同黑色的沥青瀑布,朝着傅承烨劈头盖脸地扑来!炎渣表面闪烁着诡异的吸光,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灼热的高温都仿佛被瞬间“吸走”,留下一片短暂的、令人更加不适的“冰冷”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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