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隼号”如同一枚投入墨色海洋的灰色石子,在寂静无垠的虚空中滑行了七日。
最初的翡翠星域边境碎星带早已消失在身后的黑暗中,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空旷、更加死寂、也更加危险的星际荒漠。这里的星辰稀疏而黯淡,星尘稀薄,引力场混乱且充满不可预测的“空间褶皱”与“引力陷阱”。偶尔能遇见一两片缓缓旋转的星云残骸,或是高速掠过的小型流星带,但更多的是那种能将一切声音、光线、甚至希望都吞噬殆尽的绝对虚空。
在这种环境下航行,对“游隼号”的性能和傅承烨的精力都是巨大考验。他必须时刻保持高度警惕,操控星舟避开那些隐形的空间褶皱,同时依靠混沌感知捕捉最细微的能量异常,预防可能潜伏在黑暗中的危险——无论是自然的,还是人为的。
大宝在最初的兴奋过后,也逐渐适应了星舟内单调的生活。小家伙大多数时间在休息舱玩耍、睡觉,或是被苏清晚教导着认识星图上那些闪闪发光的“星星”(实际上是不同能量的恒星或星云标记)。他与那只名为“小白”的星茸狐相处融洽,小白似乎能理解大宝简单的指令,且对星舟内外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都极其敏感,几次预警都让傅承烨提前规避了潜在的小型空间乱流。
苏清晚则承担起了大部分后勤工作,整理物资,准备简单的餐食(主要是营养剂和一些翡翠星域带出来的灵果),同时抓紧一切时间修炼,稳固神海境中期的修为,并尝试将初火之力与星舟内部的微循环灵气系统结合,改善舱内环境。
第八日,按照星图指引,前方虚空中,终于出现了一片与众不同的景象。
那并非星球,而是一片由无数破碎、扭曲、呈现出各种诡异形态的金属与非金属残骸构成的、浩瀚无边的漂浮垃圾场。巨大的星舰龙骨、断裂的殖民站穹顶、引擎爆炸后形成的环形金属山、乃至某些难以辨认其原本形态的、足有小行星般大小的机械残块……它们如同被巨神随意丢弃的玩具,互相碰撞、勾连、缓慢旋转,形成了一片直径难以估量的、混乱而危险的立体坟场。
这便是“漂泊者坟场”。
它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无数年来,天渊星域外围(以及部分从更遥远星域漂泊而来)的星舰残骸、废弃空间站、战争垃圾、乃至某些被“清扫”出势力范围的“麻烦”的最终归宿。久而久之,这里滋生出了独特的生态——由拾荒者、逃犯、走私商、情报贩子、以及各种见不得光的组织构成的法外之地。
微弱而混乱的灯光,如同鬼火般在那些巨大的残骸之间闪烁,标示着隐藏其中的黑市、补给点、修理坞或者……陷阱。空间站间偶尔有破烂的、涂着各种狰狞图案的改装飞艇穿梭,速度极快,如同食腐的秃鹫。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混杂了金属锈蚀、劣质燃料、辐射泄露以及淡淡血腥的污浊气息。整个区域的能量背景也极其紊乱,充斥着各种互相干扰的信号、残骸泄露的辐射以及未完全消散的武器能量残留。在这里,常规的通讯和侦测手段效果会大打折扣,同样,追踪者的信号也会被严重干扰。
对傅承烨一家而言,这里既是危险的泥潭,也是暂时摆脱追踪、获取情报和补给的机会之地。
“‘铁锈镇’,星图上标注的一处相对‘稳定’的临时停靠点。”傅承烨指着星图上一个闪烁的红色标记,那里位于坟场边缘,由一艘废弃的巨型货舰和几块焊接在一起的殖民舱构成,“我们先去那里,补充一些‘游隼号’可能用到的特殊零部件(普通的灵石和营养剂还有不少),同时打听一下关于‘归墟海眼’或者‘天机阁’的消息。”
苏清晚有些担忧地看着舷窗外那片狰狞的金属丛林:“这里……感觉很不好。”
“嗯,龙蛇混杂,弱肉强食。”傅承烨点头,“我们尽量低调,速战速决。宝宝和小白留在船上,启动最高级别的隐匿和防御模式。我们两个下去。”
他操控着“游隼号”,小心翼翼地在巨大的残骸之间穿行,避让着那些明显不怀好意、在远处逡巡的改装飞艇。星舟优异的隐匿性能再次发挥作用,加上坟场本身混乱的能量背景掩护,他们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便靠近了“铁锈镇”。
所谓的“镇”,实际上就是那艘长达数千米、早已失去动力、船体锈迹斑斑、布满破洞的巨型货舰,以及焊接在它周围的几个相对完整的殖民舱。货舰的腹部被切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作为入口,内部灯火通明(大多是昏暗闪烁的应急灯或自制光源),隐约能听到嘈杂的声响和粗野的叫骂。
傅承烨将“游隼号”停泊在货舰外围一处相对隐蔽、由几块扭曲钢板构成的天然掩体后,再三检查了船体的隐匿法阵和被动防御系统,并叮嘱大宝乖乖待在舱内,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开门,有小白陪着。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小白的脖子,目送父母穿上从星舟内找到的、带有兜帽的灰色斗篷(可以一定程度遮掩气息和面容),通过小型气密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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