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阑嘴巴很甜，知道林予平日里就疼他，一口一个 “姐姐” 叫得格外亲昵，还时不时给林予夹菜，两人聊得十分热闹。
傅云砚坐在一旁听着，手里的筷子动得越来越慢，眉头微微蹙着，显然是听不下去了。
他匆匆扒完碗里的饭，放下筷子就想起身离开，却被林予喊住：“傅先生，可以帮我一起洗碗吗？”
傅云砚坐在原地没动，头微微偏向一侧，不去看林予的眼睛，既没说同意，也没说拒绝，像是在和自己较劲。
“姐姐，我帮你吧！” 林阑立刻站起身，主动说道，“怎么好意思让客人洗碗。”
说着，他就伸手想去收拾桌上的碗筷。
林予却伸手按住了想要起身的林阑，目光依旧落在傅云砚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你不愿意吗，傅先生？”
男人听到这话，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他说：“愿意。”
傅云砚起身，动作熟练地将桌上的碗筷一一收拾好，端着走向厨房。
林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这个邻居看着像第一次上门的，怎么对表姐家的布局这么熟悉？
连厨房的位置都不用找，简直像在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
“你在客厅看会儿电视吧，我去把碗洗了。”
林予笑着拍了拍林阑的肩膀，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林阑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好”，可目光还是忍不住朝着厨房的方向瞟去。
厨房的暖光柔和地铺散开，傅云砚弯腰站在水槽前洗碗，水流 “哗啦啦” 地淌过瓷碗，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浅灰色针织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的胳膊线条比四年前更显紧实流畅，每一次转动手腕擦拭碗碟的动作，都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道，不慌不忙。
后背的轮廓也愈发挺拔宽阔，肩线利落分明，连垂在颈后的发尾，都修剪得整整齐齐，多了几分成熟的规整与可靠。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被灯光染成浅金色，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只有偶尔抬手擦拭额角水珠的动作，还隐约能瞥见一点当年的影子，却又很快被如今的沉稳覆盖。
林予站在他身后，双手轻轻搭在身后的料理台上，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一瞬不瞬。
女人静静看着，厨房内只有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许久，她缓缓开口：“傅云砚，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回来的？”
男人的动作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你下飞机的那一天。”
“所以，那时候你就准备搬过来了？”
“嗯。”
林予轻笑一声，笑里带着几分无奈：“是不是我今天不拆穿你，你要一辈子这样，住在我隔壁，又躲着我，不见我。”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水槽里的泡沫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台面。
厨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过了好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脆弱：“我怕你，不想见到我......”
他又何尝不是无数次想靠近，却又怕自己的出现会打扰她的生活，更怕得到她早已放下的答案。
林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他更近了些，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那今天，又为什么来找我？”
她追问着，目光紧紧锁在他的背影上。
“因为...”
傅云砚的声音顿住了，后面的话像被什么堵住，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中午看到有男人来找她，两人说说笑笑的模样，让他心里像被火烧一样难受。
因为怕那个比自己年轻的男人会抢走她，怕自己连留在她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可他有什么资格，又以什么身份去质问她和那个男人的关系？
林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身侧，伸出手，轻轻接过他手里还没放下的抹布，将水槽里残留的碗碟放在水下冲起来。
女人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说：“你以为，他是我男朋友，对嘛？”
这话落下的瞬间，林予清晰地感觉到身旁的人身体轻轻颤了颤。
她疑惑的微微侧过身，抬眸望去。
却见一颗又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傅云砚的脸颊滚落，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 地掉在他停住的手背上，晕开一圈又一圈的水渍。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平日里沉稳的眼神此刻蒙了一层水雾，满是委屈。
“你...”
林予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无措地看着身前一个劲掉眼泪的男人。
心底忽然泛起一阵细水长流般的苦楚，滞涩一点点蔓延开来，带着尖锐的痛感。
很痛...很难受......
他怎么哭了？他为什么哭......
林予终于还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他湿润的脸颊，小心翼翼地帮他擦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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