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坐于宫尚角身侧的独孤依人,正用浸了酒精的细棉帕,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肩臂上一道颇深的伤口。
闻言,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截胡了解蛊时内力输送,这关键的剧情节点,竟以这种方式圆了回来!剧情没崩,真是......太好了!”
她心下暗松一口气,面上却不露分毫,继续专注地为他上药、包扎,动作轻柔而熟练。
宫尚角垂眸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感受着药粉带来的清凉与她的指尖触碰带来的细微战栗,紧绷的下颌线条在殿内明灭的灯火下,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待仔细为他系好绷带,独孤依人这才净了手,与宫尚角低语了一声,缓步走向正与宫子羽低声交谈的云为衫。
两名女子立于殿侧一扇巨大的缂丝山水屏风旁,屏风上烟岚云岫的意境,与此刻殿内劫后余生的氛围奇异地交融。
独孤依人执起案几上一柄素白银壶,为云为衫与自己各斟了一盏温热的红枣枸杞茶,白瓷盏壁温润,氤氲着淡淡的甜香。
她将茶盏轻推至云为衫面前,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同为女子、且历经风波后的恳切:
“云姑娘。”
她开口,眸色清亮而真诚。
“此番你能摒弃前嫌,与宫门同心协力,共抗无锋,此等抉择,令人敬佩。”
云为衫接过茶盏,指尖微凉,低声道:
“依人姑娘过誉,为衫......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独孤依人轻轻摇头,语气转为凝重:
“只是......经此一役,无锋虽元气大伤,精锐折损大半,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潜藏于江湖各处的暗桩、余孽,恐怕仍数目惊人。姑娘此番选择,无异于与无锋彻底决裂,划清界限。”
她话语微顿,观察着云为衫瞬间凝重的神色,继续道,声音更缓,却字字清晰:
“你我家族......皆远在旧尘山谷之外,怕是已被那些藏于暗处、如同毒蛇般的无锋余孽死死盯上了。他们奈何不得宫门,难保不会将怨气与报复,转向你我身后的家族。”
云为衫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显然也虑及此事,眼中忧色深重。
“故而。”
独孤依人目光恳切地看着她。
“日后,无论是对外联络家中,还是你自身在宫门内外的行止,都需万分谨慎,思虑周全。切莫因一时疏忽,落了单,予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敌人以可乘之机。”
她这番话,既是提醒,亦是一种隐晦的关怀与联盟的示好。
云为衫抬眸,对上独孤依人清澈而带着善意的目光,心中微暖。
她深知此言非虚,乃金玉良言。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带着决心:
“多谢依人姑娘提醒。为衫......记下了。必当谨言慎行,不再让家族......因我而陷入险境。”
两人相视一眼,许多未尽之语,已在这目光交汇中明晰。
在这危机四伏的宫门,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殿内,宫子羽与长老们的商议仍在继续;殿外,夜色渐深,星河寥落。
但执刃殿内的灯火,却仿佛预示着,宫门这艘历经风浪的巨舟,正缓缓驶向一个新的黎明。而殿中这些年轻人的命运,也因这场变故,更加紧密地交织在了一起。
与云为衫叙话完毕,独孤依人款步回到宫尚角身侧。
虽受伤失血,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如同雪后青松。
殿内烛火跳跃,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更添几分冷硬。
独孤依人没有依常理坐在一旁的矮座上,而是提起软缎裙摆,姿态优雅地跪坐于他身侧地面的绒毯上。
这个姿势带着全然的依赖与亲近,她微微仰起头,恰好能将他沉静的神情收入眼底。
她伸出纤指,轻轻拽了拽他玄色衣袖那未被血污沾染的袖口一角,力道轻柔,带着点不容忽视的娇缠。
宫尚角垂眸,目光落在她仰起的、莹白如玉的脸上。
许是方才担忧落泪,她眼圈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薄红,此刻却努力抿出一个略带促狭的笑靥,清亮的眸子里漾动着狡黠的光。
“公子。”
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江南吴语的糯,在这尚存肃杀之气的殿堂里,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撩人心弦。
“你瞧云姑娘,与执刃心法相合,并肩御敌,真是......令人艳羡呢。”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似真似假地嗔道,语气里含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惹人厌的酸意与娇憨:
“早知如此,当初选新娘时,公子就该择个会使刀法、若能习得那风送三式的。这般......遇上今日这般凶险,公子身边,岂不也能多一份助力?何至于......独自应对得如此辛苦。”
她这话,明着是“埋怨”他当初没选个“更实用”的新娘,暗里却是在心疼他独当一面的艰辛,更带着一丝“你若有别人相助,我岂不是没那么重要了”的隐秘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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