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透过窗棂,给于莉家的客厅镀上一层暖橙光晕。于海棠坐在沙发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面纹路,目光落在地板上那几块拼花瓷砖上,心里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絮,沉得发闷。
桌上还摆着晚饭的残羹——一碟没吃完的红烧肉,半盘炒青菜,还有小侄子于航没啃干净的骨头。于母刚把闹着要吃糖的于航哄走,临走前还不忘拍着于莉的手背念叨:“航航今天又多吃了半碗饭,还是你这当妈的会照顾,哪像我年轻时,连口热汤都给孩子熬不匀。”话里话外的骄傲,像根细针似的扎在于海棠心上。
“海棠,发什么呆呢?”于莉端着两杯晾好的白开水走过来,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顺势坐在对面的藤椅上。她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干部服,领口别着枚小小的国徽徽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的细纹里都透着副处级干部的沉稳干练。
于海棠回过神,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就是想着单位明天要交的宣传稿。”
于莉挑了挑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妹妹脸上转了一圈。自从于海棠升了轧钢厂宣传科科长,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来家里吃饭。往常要么说忙,要么找借口推脱,今天却格外安静,连往日里爱说的单位趣事都没提一句。
“宣传稿不急,”于莉放下水杯,语气随意却带着审视,“倒是杨为民托人问了好几次,说想请你去看新上映的电影,你怎么总推脱?人家小伙子不错,跟你一个单位,是个小领导,根正苗红,跟你也算是门当户对。”
一提杨为民,于海棠脸上的不耐烦毫不掩饰,撇了撇嘴:“姐,你提他干嘛?一个小科员,每天就知道围着领导转,一点魄力都没有,我才看不上。”
“看不上?”于莉轻笑一声,指尖敲了敲茶几,“那王主任家的儿子呢?人家在设计院当工程师,年轻有为,上次托妈问你意思,你不也没搭理?海棠,你今年都二十三了,不是小姑娘了,该好好考虑终身大事了。”
这话像戳中了于海棠的痛处,她猛地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考虑?怎么考虑?那些人要么没本事,要么没前途,跟他们在一起,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于莉看着妹妹激动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她太了解于海棠了,打小就心高气傲,凡事都要争个高下。以前家里条件普通,她就盼着能嫁个有出息的,现在自己当了副局长,家里光景好了,她的胃口只会更大。可刚才提到那些追求者时,妹妹眼里的不屑不是装的,倒像是心里早有了比这些人强得多的目标。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于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起来,“得有本事,有前途,还得能让你跟着享福?”
于海棠被问得一噎,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嘴上却硬撑着:“反正不能是那些平庸之辈。”
“平庸之辈?”于莉捕捉到她眼底的慌乱,话锋突然一转,“那何雨柱呢?他算不算有本事、有前途?”
“柱子哥”三个字刚出口,于海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比刚才提到任何话题时都要炽热,仿佛沉寂的湖面投进了火种。但这光芒只持续了一瞬,就被她强行按了下去,连忙低下头掩饰:“姐,你提他干嘛?他是大领导,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是这一瞬间的反应,让于莉心里的猜测落了实。她端起水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这些日子她不是没察觉异常,妹妹总旁敲侧击问何雨柱的行踪,上次还偷偷配了钥匙,虽然事后被她不动声色地换了锁芯,可那心思早就藏不住了。更让她在意的是,刚才提到“处对象”“终身大事”时,妹妹的反应不像是未经历人事的姑娘该有的羞涩,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倒记得清楚。”于莉放下水杯,语气冷了几分,“那你跟我说说四月十五号晚上,你去哪了?别跟我说在单位加班,我问过宣传科的人,那天早就下班了。”
于海棠脸色一白,手里的水杯差点脱手:“我……我就是出去散了散步,姐你问这个干嘛?”
“散步?”于莉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散步需要偷偷配人家钥匙?散步需要凌晨才回家?于海棠,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去找过何雨柱?”
“我……”于海棠的嘴唇哆嗦着,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这些日子她心里的委屈、期待、恐惧早就憋坏了,被姐姐这么一逼问,所有的防线瞬间崩塌。她猛地站起身,抓住于莉的胳膊,带着哭腔说:“姐,我对不起你,我……我的第一次给了柱子哥……”
于莉的身体僵在原地,尽管早有猜测,可亲耳听到这句话,还是像被人狠狠打了一耳光。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藤椅上,声音发颤:“你……你们什么时候的事?”
“第一次是我偷偷去他那会儿,”于海棠抹着眼泪,声音断断续续,“我想去陪陪他,那天他喝了酒,把我当成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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