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棠完全懵了。她设想过杨元可能会感激,可能会如释重负,唯独没想过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爱?他怎么会对她产生爱情?这太荒唐了!他们之间明明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看着眼前这个流泪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痛苦而炽热的情感,于海棠的心湖第一次被投下了一颗巨大的石子,荡开了混乱的涟漪。她想起了这几个月来杨元无微不至的照顾,想起他看她和孩子时那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眼神,想起他默默为她承担的一切……她不是木头人,那些细碎的温暖和依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渗透了她的生活。
可是……可是她是何雨柱的女人!她的心,她的身体,她的未来,都早已打上了那个男人的烙印。她怎么可以,怎么能对另一个男人,尤其是杨元,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杨元,你胡说八道什么!”于海棠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慌乱和恼怒,“我们之间是怎么回事,你心里不清楚吗?别说这些没用的!”
“我清楚!我比谁都清楚!”杨元也激动起来,跟着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那力道大得让她感到疼痛,“我知道我只是个挡箭牌!可我控制不住!海棠姐,看着我,看着我啊!这几个月,陪在你身边的是我!照顾你吃喝拉撒的是我!看着浩彬一天天长大的是我!我不是木头,我有心,我也会疼啊!”
他几乎是吼着说出这些话,积压已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用力将于海棠拉进怀里,低头就吻上了她的唇。
于海棠的大脑一片空白。男人的气息混杂着眼泪的咸涩扑面而来。
她拼命地挣扎,用手推拒着他的胸膛,扭动着头部试图避开这个侵犯性的吻。
“呜……杨元!你放开我!你疯了!”她含糊不清地斥责着,心里充满了惊怒和恐慌。
然而,杨元像是真的疯了一样,双臂如同铁箍般紧紧箍着她,那个吻带着绝望和掠夺的意味,于海棠的挣扎在他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徒劳。渐渐地,一种无力感攫住了她。她想起了无数个夜晚,他默默为她留的那盏灯;想起了她孕吐难受时,他笨拙却耐心地拍着她的背;想起了浩彬生病时,他抱着孩子在医院跑上跑下,彻夜不眠……那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与此刻这个强势的男人重叠在一起。
她的挣扎慢慢微弱下去,身体僵硬地被他禁锢在怀里,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是因为对他付出的那一点点愧疚?还是因为长久以来压抑的情感也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抑或是,在她内心深处,对何雨柱那遥不可及、需要时时争抢的爱,也感到了一丝疲惫和渴望被真实拥抱的软弱?
她不知道。她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感受到她的不再抗拒,杨元也变得温柔起来,但那拥抱依旧紧密,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将她抱起,走进了卧室,轻轻放在了那张他们名义上共享,实则大多数时候只有于海棠一人沉睡的大床上。
当身体的冰凉接触到微凉,于海棠猛地清醒了一瞬。“不……杨元,不能这样……”她徒劳地做着最后的抵抗,声音里带着哭腔。
但杨元此刻已经被情感和欲望冲昏了头脑,用更密集的吻堵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言语。他的手笨拙而又急切地解开她列宁装的扣子。
于海棠闭上眼,她知道自己应该更激烈地反抗,应该狠狠地给他一耳光,将他彻底推开。
可是,身体深处却背叛了她的意志,一种久违的、被需要、被填满的渴望,如同沉睡的火山,在酒精和这混乱夜晚的催化下,悄然苏醒。
于海棠发出了一声似痛苦似解脱的呜咽。她紧紧咬住下唇,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任由泪水浸湿了枕巾。
她的灵魂仿佛抽离了身体,漂浮在半空,看着那个平日里温顺沉默的男人,此刻如同最勇猛的战士,在她身上宣泄着积压已久的情感与欲望。
傍晚时分,家属大院笼罩在昏黄的暮色里。院墙上的标语在夕阳余晖中若隐若现,斑驳的抓革命、促生产字迹被晚霞染成了暗红色。公共水池旁的水泥台面上还残留着午间洗菜时溅出的水渍,在暮色中泛着微光。
院里的老槐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枝叶间漏下细碎的光影。树下的石凳空着,旁边散落着几个烟头,是工友们下班后在此歇脚时留下的。远处传来食堂开饭的钟声,铛——铛——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悠长。几个职工家属端着铝制饭盒,匆匆往食堂方向走去,塑料拖鞋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西边天空的最后一片霞光正在褪去,青灰色的暮霭渐渐笼罩了整个大院。公共厨房里飘出炒菜的香味,是土豆和白菜混杂的寻常味道。不知谁家收音机正在播放革命歌曲,嘹亮的歌声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棂,在院落里断断续续地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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