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的秋风,这一年似乎来得格外早,也格外肃杀。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头,仿佛连天公都屏住了呼吸。街面上,往日熙攘的人流稀疏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墙上墨迹淋漓的大字报,被风撕扯着,发出哗啦啦的哀鸣。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张力弥漫在空气里,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1968年底,何雨柱颇不平静。从1966年起就开始风声鹤唳之中,一个个令人错愕的消息接踵传来。那年轧钢厂那位素来以宽厚待人、精通业务的杨书记,一夜之间便被夺了权,昔日指挥若定的双手如今拿起扫帚,在厂区厕所内外蹒跚劳作,还时常被拉出去,戴上沉重的高帽,接受无休止的批斗。而这两年来,市里、乃至更高层面的许多领导干部,也未能幸免,他们被冠以各种名目,纷纷被打倒,其中相当一部分,被集中送到了东风区辖内的一处农场,进行所谓的“劳动改造”。
区委书记办公室里,何雨柱站在窗前,久久凝视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指间夹着一支烟,却忘了吸,任由烟灰悄然跌落。办公桌上,摊开着几份内部通报和情况汇总,那些熟悉的名字,一个个被红笔划去,触目惊心。他原想着,凭借前世的看过的书籍对那段历史的了解,顺应时代,平稳渡过,可是觉甸甸的责任感让他不能袖手旁观。
杨书记被批斗时,台下有人扔出的石块在他额角留下的伤口;几位精通机械、化工的老专家,在被抄家时,视若珍宝的技术资料被毁于一旦,那痛彻心扉的眼神;还有几位在战争年代立过功、身上还残留着弹片的老革命,如今也被迫弯下挺直多年的脊梁……这些画面如同钝刀,一下下割在何雨柱的心上。
他来自未来,清楚地知道这场风潮的走向,知道它终将过去,知道这些被错误对待的干部、专家,其中许多人将在未来重新走上岗位,成为国家建设不可或缺的脊梁。他也更深知,那些科技工作者,他们的知识、他们的才华,是国家历经艰难才积累起来的宝贵财富,一旦损毁,流失,将是整个民族难以估量的损失。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折在这里。”何雨柱掐灭了烟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深知在时代的洪流面前,个人的力量何其渺小,正面抗衡无异于螳臂当车。但若就此袖手旁观,他于心何安?
夜深人静,他独自在办公室里踱步,脑海中飞速盘算。既要达到保护的目的,又绝不能授人以柄,这需要极其精巧的设计和绝对的保密。
数日后,一份名为《关于东风区进一步加强思想教育改造基地建设的请示报告》被递交上去。报告中,何雨柱以极其“革命”的口吻,强调要“彻底改造资产阶级思想”,“让牛鬼蛇神在劳动中脱胎换骨”,提议将区内原有的一个劳改农场进行扩建和规范化管理,成立“东风区思想教育劳动改造基地”(简称东风劳改基地)。
报告很快得到了批复。在有些人看来,这是何雨柱“积极靠拢”、“立场坚定”的表现。
基地的建设迅速展开。表面上,一切如火如荼,符合所有的“标准”。外围是高墙、铁丝网,设立了警卫岗哨。内部划分出大片农田、苗圃,修建了简陋的工棚、批判会场和学习教室。从外面看,这就是一个管理严格、劳动强度巨大的改造场所。
然而,在这片区域的深处,在茂密林木和曲折道路的掩映下,却别有洞天。何雨柱动用了龙一掌握的绝对可靠的力量,秘密规划建设了一片生活区。这里没有高墙,只有几栋不起眼但坚固整洁的砖瓦房。房间内设施简单却齐全,床铺、桌椅、暖水瓶一应俱全,甚至每层楼都设有干净的卫生间和洗漱间。何雨柱还设法接通了稳定的水电,建了一个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的公用澡堂。更难得的是,他还利用空间悄悄“变出”并转移了一批书籍,设立了一个小型图书馆,里面不仅有马恩列斯着作,更多的是各种专业技术书籍、文史典籍,甚至还有一些被禁的小说、诗歌。
这一切都在极其隐秘的状态下完成,参与建设的工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甚至是从外地临时调来的,完工后即被遣散。基地的日常管理和保卫工作,则由龙一亲自挑选的一批出身清白、忠诚可靠、并且对何雨柱个人极为敬服的安保人员负责。
当第一批被送来“改造”的老干部、老专家们,怀着忐忑甚至绝望的心情,被押解进入这个传说中的“严酷”之地时,他们看到的,是与预想中截然不同的景象。
白天,他们确实需要出现在农田、苗圃或修理车间,但在龙一安排的人员“监督”下,所谓的繁重劳动更多是象征性的。有时,他们会被组织起来,在临时搭建的台子前,戴上纸糊的高帽,挂着写有名字的木牌,接受“批判”。台下“群情激奋”的,同样是基地内部人员扮演的。流程走完,口号喊过,便算完成了一次“触及灵魂”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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