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丹阁外围那股隐晦的窥探感时隐时现,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带来无声的压迫。林一守足不出户,潜心巩固着因炼化阴煞气劲而精进的修为,对混沌道源的掌控愈发得心应手。那缕道源虽依旧微弱,却如同苏醒的幼龙,带着洪荒的古老气息,在他丹田内缓缓盘旋,吞吐着天地间稀薄的元气。
当第三日的夜幕彻底笼罩墟市,天空中那些漂浮的符文与灯笼散发出迷离的光晕时,林一守握紧了手中那枚温凉的星辰令牌。
“小心。”陆清雅为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眼神中担忧与信任交织。
“一守,俺等你回来喝酒!”石铁瓮声瓮气,拳头握紧。
苏小婉递过一个玉瓶:“这是新炼制的宁神丹,以防万一。”
李道一颔首:“一切见机行事。”
林一守郑重点头,不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气,将一丝灵力注入星辰令牌。
“嗡——”
令牌轻颤,其上刻画的简易星辰图案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而清冷的星辉。这星辉并不刺眼,却仿佛拥有穿透虚空的力量,在林一守面前勾勒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星光门户。门户另一端,并非熟悉的丹阁院落,而是一片深邃的、流转着无数光点的黑暗。
他一步踏入。
熟悉的轻微眩晕感传来,空间转换。当脚踏实地之感传来时,他发现自己已身处一个完全超乎想象的所在。
这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如同镜面般光滑、倒映着漫天星辰的无形屏障。头顶上方,并非墟市那人工营造的昏黄天空,而是真实到令人窒息的宇宙星海……!
无数大大小小的星辰,散发着或炽热、或清冷、或永恒、或闪烁的光芒,按照某种玄奥至极的轨迹缓缓运行。星云如纱,星河流转,偶尔有璀璨的流星拖曳着光尾划破深邃的黑暗。一种宏大、古老、寂寥的宇宙气息扑面而来,让林一守瞬间感到自身的渺小,如同沧海一粟……。
这里,就是观星台?
“很壮观,不是吗?”那个中性、平和,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再次出现。
林一守循声望去,只见在那星空的中央,星辉最浓郁之处,星阁阁主那由星光构成的模糊身影静静悬浮着,仿佛他/她本就是这片星空的一部分。
“晚辈林一守,见过阁主。”林一守收敛心神,恭敬行礼。在这等存在面前,他生不出丝毫怠慢之心。
“不必多礼。”阁主的身影微微波动,“你能在三日间初步领悟‘容纳’与‘炼化’之道,可见混沌道体之名不虚。看来,那缕破元锥的煞气,反倒成了你的资粮。”
林一守心中凛然,对方果然对自己的一切了如指掌。
“阁主明鉴。晚辈侥幸有所得,但前路迷茫,还请阁主指点。”他坦诚相告,如今局势,容不得他过多遮掩。
“迷茫,源于对自身,对世界的‘未知’。”阁主的声音依旧平淡,“你可知,何为‘九幽’?何为‘混沌’?”
不等林一守回答,阁主轻轻抬手。
刹那间,周围运转的星辰速度陡然加快!无数星光汇聚、交织,在林一守面前演化出一幅震撼心灵的景象: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并非虚无,而是蕴含着一切终结与万物归宿的沉静之力,那是九幽的本质;紧接着,景象变幻,九幽深处,一点混沌未明的光晕炸开,清浊分立,阴阳初判,演化地水火风,那是混沌的起源与演化!
这景象并非静态,而是动态的,展示着九幽如何吸纳万物残骸,归拢能量,又如何通过某种冥冥中的循环,与那开辟世界的混沌之力相互转化,共生……!
“九幽,并非单纯的死寂之地,它是宇宙的暗面,是平衡的重要组成部分。而混沌,亦非简单的混乱,它是万物之源,是一切的起点与终点。”阁主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林一守的心头,“你的混沌道体,便是这循环中,一个极其特殊的节点,一个本不该存在于现世的……变数。”
变数!
这个词让林一守心神巨震!
“万宝楼所求,不过是你道体表象,觊觎其力。冥府所规,束缚的是寻常魂灵轮回,却难以界定你这游离于规则之外的变数。”阁主继续道,话语中揭露的真相越来越惊心,“而真正的危机,并非来自他们。”
阁主的身影转向那演化出的景象,指向那九幽核心与混沌原点交汇的,一片极其模糊、仿佛被无形力量遮蔽的区域。
“危机,源于对这‘循环’本身的破坏。有一股力量,正在试图撕裂这种平衡,篡改规则的基石。你的存在,你的成长,或许是阻止这一切的……关键之一。”
信息量过于庞大,林一守只觉得脑海中轰鸣作响。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麻烦在于怀璧其罪,在于得罪了势力,却从未想过,自己竟然卷入了关乎世界本源平衡的巨大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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