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马库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冲出掩体,没有射击——实弹武器在力场内同样不可靠——而是直接扑向最近那台陷入混乱的机兵,用战斗匕首猛刺其膝关节的液压管道。
匕首刺入的感觉很奇怪,不像金属,更像是……橡胶?但无论如何,管道破裂了,高压流体喷溅,机兵单膝跪地。
卢卡和艾米莉也行动起来。他们利用机兵们的混乱,绕到侧面,破坏传感器阵列和通讯天线。没有精巧的计划,没有复杂的战术,只有最原始的、依赖人类直觉和随机应变的近身破坏。
而这一切的核心,是悬浮在半空的深红晶体,以及站在它下方的索菲亚。
她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场交响乐的中心。晶体的每一次脉动,都是力场的一次“呼吸”;每一次光芒闪烁,都是规则的一次“调整”。而她自己的意识,那些平凡的人类记忆和情感,成为了这场交响乐的……乐谱。
当晶体“困惑”于该如何应对某种情况时——比如三台机兵同时从不同角度逼近——索菲亚的意识会本能地提供“建议”:不是具体的战术,而是某种更基础的东西。比如她记忆中童年玩捉迷藏时,如何利用视觉盲区;比如她写论文时,如何从看似矛盾的资料中找到隐藏的联系点。
晶体“理解”了这些概念,并将它们转化为力场的具体参数调整。视觉盲区 → 局部光线折射率改变;寻找矛盾中的联系 → 暂时允许两个相互冲突的物理定律在微小区域内共存。
这是人类直觉与高等科技的结合,是“混沌人性”与“有序法则”的共舞。
第五主教的光影轮廓在力场边缘剧烈波动。他试图解析这个力场,但他的思维是完全逻辑化、秩序化的,面对这种基于“不可预测性”和“情感变量”的系统,他的分析模块不断报错。
“错误……矛盾……悖论……系统负载超限……”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全体单位,撤出力场范围!使用范围性规则固化弹!将整个区域连同异常变量一同……封存!”
幸存的机兵踉跄后退。五台机兵从背部发射装置中射出圆柱体,这些圆柱体在空中展开,释放出大片的灰色光膜——不是攻击,而是“隔离”。光膜像肥皂泡般扩张,试图将整个半球形空间包裹起来,凝固成一个时间静止的“琥珀”。
一旦被包裹,内部的任何变化都将停止,直到教团调来更高级别的净化武器。
“他们要封死这里!”卢卡喊道。
索菲亚抬头看向深红核心。晶体此刻光芒已经有些黯淡,连续维持力场消耗巨大。它传递来一个简单的选择:
选项一:强化力场,与规则固化对抗。但能量不足,成功率低于10%。
选项二:寻找出口,撤离。
选项三:……
索菲亚的目光扫过房间。她的视线落在机甲残骸跪倒的位置后方——那里的墙壁上,有一个几乎被灰尘掩盖的圆形标记:通风系统的检修口。
“选项三:走那里。”她对晶体说,同时指向检修口。
晶体沉默了一瞬,然后光芒突然集中,射向检修口。力场也随之收缩、变形,不再是均匀覆盖整个空间,而是凝聚成一条“通道”,从他们所在位置笔直延伸到检修口。
通道内的规则被暂时“固化”为有利于他们的状态:重力减轻,空气阻力降低,光线集中照明。而通道之外,灰色光膜正在合拢。
“走!”马库斯第一个冲进通道。那种感觉奇妙极了——步伐变得轻盈,几乎像是在月球表面跳跃,一步能跨出三四米远。
卢卡和艾米莉紧随其后。索菲亚最后看了一眼深红核心,晶体自动飞回她手中,光芒黯淡到几乎熄灭,触感冰凉。
她冲进通道。
就在她钻入检修口的瞬间,灰色光膜在身后合拢。通过最后一道缝隙,她看见整个半球形空间被凝固在灰色的“琥珀”中,一切都静止了:飘浮的灰尘,喷溅的液压油,甚至第五主教那惊怒的光影轮廓。
然后,检修口的金属盖在卢卡的操作下关闭、锁死。
黑暗降临。
只有索菲亚手中,深红核心还在微弱地呼吸,像风中的余烬。
他们在通风管道中爬行了整整两个小时。
管道系统庞大而复杂,显然是当年“回声”设施的一部分,用于空气循环和设备散热。许多岔路被封死或坍塌,他们不得不频繁折返。没有光照,只能依靠艾米莉的辐射探测器作为简易指南针——它至少能分辨哪个方向更靠近山体外部。
最终,他们从一个隐蔽在山体裂缝中的排风口钻出。
外面是阿尔卑斯山的深夜。星空璀璨得令人心碎——静默穹顶似乎没有完全屏蔽星光,或者,那些星光本身已经是被扭曲后的幻象。寒风呼啸,卷起雪沫,温度至少在零下十五度。
小队在一个背风的岩架下暂时休整。马库斯点燃了微型加热炉——宝贵的能源,但此刻不得不使用。橙色的火光映照出五张疲惫、脏污但依然活着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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